李顼好奇问道:“你想送的,是何物?”
“回陛下,此物乃曾祖传给学生的宝刀,由黄大师精心锻造,曾随我沈家先祖南征北战、镇守国门。”
“先祖为其取名‘开明’,意效仿上古昆仑山守卫开明神兽,护佑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云麾将军乃朝廷股肱,跟随陛下征战有功,如今更是在左金吾卫任职,宿卫京城。”
“宝刀赠巾帼,乃沈家一番心意,还望云麾将军笑纳。”
说起刀,魏昭明便不走神了。但她没吱声,扭头看上首的李顼。
李顼屈起食指,轻轻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这沈家倒是识时务,这么快便投诚来了。
勋爵人家,那都是祖上跟着前朝开国皇帝打江山攒下的基业,富贵了好几代的人家,哪里看得上李顼这等泥腿子?
如今改朝换代,沈家当众献上祖宗宝贝,也是件好事。
不过……
他勾唇笑了笑,扬声道:“朕听闻沈家大郎自幼体弱。此刀虽功勋卓越,却也沾了不少人血。你曾祖将它送给你,竟也不怕你压不住它。”
话落,麟德殿内一片死寂,就连一旁的丝竹管弦之声都戛然而止。
沈家上下皆是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纳采时皇帝没有发作,纳吉时皇帝也没有发作。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但,好在,皇帝只提了沈从筠身体不好的事情,想来也是有几分隐忧——可别联姻没两年,沈从筠就病死了。
那又是一桩麻烦。
沈老太爷咽了一口发凉的唾沫,上前一步说道:
“回禀陛下,从筠因为是早产儿,自幼体弱,但这些年将养下来,只要不操劳过度,其实与常人无异。太医署的孙太医令为其诊断,只要好生保养、没有意外,至少还有二十余年的寿命。”
“再者,从筠乃沈家长孙,家父对其抱有殷切期望,倒也能担得起这把开明宝刀。但若同英勇善战的魏将军比起来,愚孙还是不够格了。”
李顼的视线轻轻扫过沈老太爷,没再多说什么。
他朗声吩咐道:“杨德贵,让人把刀带上来。既然是送给云麾将军的,那便让将军瞧瞧,合不合眼缘吧。”
闻言,沈老太爷悄悄舒出一口气。
成了。
宫人奉命将开明宝刀送至魏昭明面前。
“铿——”
伴随一声清脆的低鸣,宝刀从鞘中亮出锋刃。
此刀长三尺有余,刀身漆黑如墨,微微转动刀柄,可见刀面泛出的幽幽寒光。
确实是把好刀。
魏昭明爱惜地擦了擦刀面,朗声说道:“我很喜欢,多谢沈郎君,魏某笑纳了。”
话音落下,麟德殿上默了一瞬,随后从东边观礼的群臣之中传出几道细碎的笑声。
沈从筠亦是神情微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语气依旧温和,“将军喜欢便好。”
上首李顼看了眼一无所知的魏昭明,低头轻轻咳嗽两声,东边瞬间安静下来。
他高声说道:
“沈从筠,云麾将军不仅是朕的左膀右臂,更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阿昭心思单纯、为人直率,虽性子有些娇蛮,却也至纯至善。”
“成婚以后,你该敬她、爱她、护她,万不可欺负她,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