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净到了沈家,萧蕊初不放心,还拨了几个宫中的丫鬟和嬷嬷随身伺候。
如此一来,大夫人便更加不敢放肆,站在一旁脸都要笑烂了。
晚间好不容易将魏净哄睡了,魏昭明和沈从筠便回郁离轩休息。
魏昭明洗了脚便往床上躺,随心自在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喉间发出几声满足的喟叹。
沈从筠见她扭来扭去像条小虫子,忍不住笑起来。
“你快洗,洗完咱们睡觉。”魏昭明一骨碌滚到沈从筠身边,探出脑袋去催他。
沈从筠摸摸她的头。
魏昭明行伍出身,腰肢身段不比寻常女儿家柔软,性子也比常人霸道,唯独这一头秀发,细腻软和。
沈从筠伸手,白皙如玉的手指插入微微泛黄的发丝间,一点一点为她梳理发结。
他忽然提起早上的事儿,“夫人,早间你维护阿娘,我私心里感谢你。但,日后莫要再冲动行事。”
“你是女子,在朝为官本就比男子艰难,而且你还是陛下的心腹,定然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你。”
“以后在家里,你不必去理会大房的人,我会护着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些,好吗?”
魏昭明嘟囔着抱怨:“这儿也要讲规矩,那儿也要讲规矩,长安真烦人。”
沈从筠手掌微顿,眼帘下垂,语调中带了些许落寞,“可能,得到点什么,就总会失去点什么吧。”
沈从筠心思细腻柔软,魏昭明却是个凡事不过心的主儿。她颓丧了小半刻,便又如发蔫花朵吸饱水一般活了过来。
“嗐——管他呢!有什么就是什么呗!”
她一把抱住沈从筠的腰,侧颊贴在他腿上,迫不及待地问道:“洗完了吗洗完了吗?”
见她眼巴巴仿佛小狗一般,沈从筠心底那点伤春悲秋也被搅和得一干二净。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那么喜欢啊?”
“喜欢呀。”魏昭明大大方方地点头,“很喜欢。”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从筠,眼眸水润而清澈。那小郎君被她直白炽热的目光看得耳热,眼神渐渐有些闪躲起来。
“你……你怎么和旁的娘子都不一样?不害臊……”
这话魏昭明可就不同意了,“娘子该是什么样?有谁规定世间所有娘子都该是羞答答的温柔模样吗?”
沈从筠被她问得语塞,吞吐半天才道:“没有人规定娘子该是什么样!就是……你太……太……我……”
魏昭明盯着他泛着薄红的玉面,恍然大悟,“啊——你害羞了!”
沈从筠被她说得愈发难为情。
他总觉得魏昭明像个女流氓,整日就知道调戏他。
“你们读书人就是……呃……”魏昭明突然一下子卡壳儿了,想许久也没想起来那个词该怎么说,遂去拉沈从筠的衣袖问他,“就是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沈从筠心生无奈。
这人真是……编排他还得他帮着一起想词儿。
腹诽归腹诽,沈从筠嘴上还是立刻回道:“口是心非。”
“对,口是心非!”魏昭明坐直身子,拊掌一拍,“不对,你是口非心是!每次嘴上说不好不要不可以,每次都用力……”
话说到一半呢,沈从筠猛扑过来捂住她的嘴。
此刻的他整张脸都红了,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往外面冒着热气,就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