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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毒入了经脉,至少已有半个时辰。来人,速取银针——"

太医手忙脚乱地施针,我半靠在床沿上,寒意从骨缝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翠鸢跪在旁边攥着我的手,掌心滚烫,可我觉得自己像被泡在冰水里。

针扎了七八处,呕吐才勉强止住。

还没缓过气,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太后急召,请娘娘即刻前往慈安宫。"

内侍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刮过瓷面。

翠鸢挡在床前:"娘娘刚中了毒,走不动!"

那内侍面无表情:"太后说了,事关重大,无论如何请娘娘移步。"

我推开翠鸢,扶着床柱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脚底像踩在棉花上。

"扶我去。"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全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一个人敢看我。

慈安宫门大开。

里面人很多。太后、陆珩、御前侍卫、还有几个大理寺的官员。

苏蕊跪在一侧,脸上挂着泪痕,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我定睛一看。

一个小小的布偶,上面扎满了银针。布偶的胸口用朱砂写了两个字——苏蕊。

巫蛊。

脑子嗡地炸开了。

前世赵家被扣的罪名是通敌。这一世苏蕊等不及了,直接用了巫蛊。

"赵令仪。"陆珩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沉得像铅,"这东西是从你承露殿的妆奁里搜出来的。你作何解释?"

我看向苏蕊。

她跪在那里,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捏着布偶的手在发抖。一副被人害得生不如死、却还要强撑着替我说好话的模样。

演得真像。

"陛下,臣妾的妆奁从搬来那日起就没有动过——"

"够了!"太后猛地一拍扶手,"人赃并获,你还要狡辩到几时?"

"太后......"

"来人!摘了她的凤冠!"

两个嬷嬷上来架住我的胳膊。我挣了一下,腹中寒毒翻涌,一口血腥味涌到喉头。

"陛下!"我仰头看他,"臣妾嫁给您三年,您还不了解臣妾的为人?下蛊害人这种事,臣妾做得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两个嬷嬷已经摸到了我头上最后一支凤钗。

"阿仪。"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疲倦到极点的平淡。

"蕊儿在灵隐寺就被噩梦缠身,夜夜难眠。太医查不出原因,朕一直以为是庙里清苦所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没有再说下去。

可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他信了。

他宁可信一个布偶,也不愿信枕边的发妻。

"摘。"太后的第二道命令砸下来。

凤冠被人从我头上拽下来的时候,发髻散了大半,金钗落在地砖上,碰出清脆的碎响。

我跪在慈安宫冰凉的方砖上,满头散发,衣襟被嬷嬷扯得皱巴巴的。

和前世在辛者库跪着的模样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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