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江辞迟倏尔笑出声。
陆慎没想到江辞迟会是这个反应,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她是坐你的车才出的事,是在替你偿还因果。”
很难得的,他还愿意多解释一句。
是啊,陆慎做事,从来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她便不问缘由的去听,去做,去遵循。
现在多出来的这一句解释,已经是给足她脸面。
“你现在不能出院,还有些检查要做。既然你醒了,自己签名,晚点医生会带你去做检查。”
陆慎拿出一沓单子放在床头的桌子上,顺带将笔轻轻塞进江辞迟的手中。
蹭到陆慎指尖的时候,江辞迟一愣。
陆慎对她向来避之不及,把笔放在桌上让她去拿才正常,居然会体贴地递到她手里?
察觉到自己又因为陆慎简单的举动而患得患失时,江辞迟低垂眼眸。
她低头翻看着手中单子。
每看完一张没问题了才签字。
“不用担心,一些常规检查而已。”陆慎提醒着,转动念珠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
听着念珠转动的声音,江辞迟没由来的心烦,加快了签字的速度,将每页都签好后,她却忽然看到了一张器官捐献手术单。
捐献人是张暮雅。
江辞迟的手一顿,笔尖点在桌子上。
她瞳孔颤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张暮雅,是她妈妈的名字。
心念转动间,江辞迟想起意识不清时听见的话。
——这份器官捐赠书她不签,她女儿就会死。
江辞迟呼吸急促双目泛红,她死死地捏着那张报告单,喉咙仿佛都涌出血腥味。
“陆慎,这为什么会有我妈妈的器官捐赠书。”
“你要拿走我妈妈的心对不对?你想把我妈的心脏一直给你那死了丈夫水性杨花的寡嫂对不对!!!”
第四章
“说话!陆慎!”
江辞迟将那张器官捐献单子单独抽出来举到陆慎面前。
“这是什么?”
陆慎深色冷静地取过那张单子,随意看了两眼:“阿迟,你冷静些。估计是同名的,让医生拿走就行。”"
“阿慎,你的秘书打电话叫我过来,说你出事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是他的秘书打电话叫她来的?
就连他的秘书都知道陆慎只愿意让阮清止碰吗?
想到这里,江辞迟深深的看了陆慎一眼。
一向有洁癖的陆慎不仅没推开阮清止,反而故意倒在阮清止怀里,滚烫的呼吸落在阮清止的脖子上。
刚刚还强硬冷漠的声音突然变得性感,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我被下了药......好难受......”
“不难受,我来帮你。”
阮清止伸出手,握住了陆慎。
“清止......”陆慎没有推开阮清止,借着药劲假装神志不清,可江辞迟分明看见他眼神里是波涛汹涌的爱意。
他故意放纵自己沉沦。
只因为这是阮清止。
江辞迟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苦笑着离开,顺带替他们将禅房的门关上,下一瞬,里面便响起了暧昧的声音,隐约中,江辞迟还听到了陆慎颤抖着的嗫嚅声。
“清止......”
“我感觉还没到......”
江辞迟望向远处,满目枯色。
他的未婚夫爱的人,是他的嫂子。
她跟了陆慎三年,从一开始的追求者身份变为陆慎的未婚妻,可陆慎却从不碰她,甚至连牵手拥抱都未曾有过。他总是说,修道之人六根清净才是,不可贪恋世俗欲望。
江辞迟不仅信了,并且甘之如饴。
为了靠近他,她也陪着吃斋念佛。那些枯燥的经文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念诵,她甚至能倒背如流。
她以为爱人是云上月,天上佛,没有七情六欲。
原来对上喜欢的人,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他爱阮清止。
陆家收养的童养媳。
也是他的嫂子。
江辞迟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事情。
她不可以在禅房里说话,因为陆慎要修闭口禅;可是阮清止能和他说说笑笑,句句有回应。
她不小心碰到了陆慎的念珠,被罚跪抄佛经十遍;可当她坐在禅房中抄佛经时,却看到阮清止将陆慎的念珠当作项链挂在脖子上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