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宁去开门,一入眼几人笑嘻嘻着蜂拥而至。
元舒拎着烧烤,任筱弈抱着箱啤酒,董倩羽揣着两袋零食。
像蝗虫过境,但所到之处都是夜宵的香味。
“宁宁,东西放哪啊?”
孟知宁关门,回头指个位置:“放吧台上。”
她一过去,几人已经迅速地将所有东西摆放好,就差入座捧起啤酒干杯了。
入座后大家举起冰镇啤酒:“庆祝我们宁宁新婚快乐!”
“干杯!”
啤酒罐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穿梭在每串肉串里,肉串又相继被送入各个的腹中。
一顿吃饱喝足,每个人脸上晕染着酡红。
元舒意识清醒:“宁宁,当我知道你是第一个结婚的时候我很震惊。”
“为什么?”
任筱弈把话给接了:“因为你不像会结婚的人。”
董倩羽平时不喝酒,这下醉的不轻,倒在吧台上迷迷糊糊张嘴说话:“你们不结…我也不结…”
三人视线锁定她身上,又默默收回视线。
孟知宁喝得不少,身体有些发热但能意识到自己在想着什么,“我确实不想结。”
元舒拍桌,扭头看向任筱弈:“你看,我就说。”
任筱弈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结?”
孟知宁:“因为合适,因为门当户对,因为利益。”
她刚回国不久,对京城贵圈布局不算熟悉,只听说京城沈家,是当今的龙头。
而新任天凡集团董事长沈丛律最近在相亲,孟知宁踩点好几天也没见到人,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有了收获。
元舒和任筱弈听完理由,觉得最后一个才像是孟知宁闪婚的理由。
利益是简化版牢笼里的诱捕器。
拿到的时候,必定会损失些什么。
几人脸上有些沉默。
孟知宁不想让好友担心:“我想回茗桓资本,而沈家就是我的跳板,我只有这么做才有机会。”
任筱弈满脸担忧:“宁宁,你可以来我公司,你给我当财务总监,茗桓现在就是那孟知卿的地盘,他会整死你的。”
任家祖上在京城的势力不可轻视,发展壮大家族少不了每一代的接力,任筱弈父亲去世得早,还是任老爷子留着口气把家族权势撑到现在。
任筱弈在任家排第三,相比前面两个哥哥,她更深得任老爷子喜爱,她喜欢经商,任老爷子就给她开了所宠物医药公司,全权交给她管理。"
孟知宁抬眼望他:“不觉得。他很好,是真的值得托付一生的人,真心从来不是用时间衡量的,所以我从不担心相识长短。”
高时越抿唇淡笑,眸光沉沉落在孟知宁的面庞上。
他恍惚间想起十四岁那年,少女站在岩乐县老旧巷口,仰头对他说要回京城时的模样,阳光落在她发梢,亮得晃眼。
也是那时,他才后知后觉明白,孟知宁从来不是和他一样家境普通的孩子,而是从小养在云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
不过是他偶然侥幸与这位身处高层阶级的人有了短暂交集。
后来高时越拼尽全力走出岩乐县,揣着一腔孤勇闯进京城,尝遍了辛酸苦累,才算挣得如今这点微不足道的成就。
人身在高处就是好,受人捧着,受人尊重,这时候是最容易迷失自我的阶段。
可他从未忘记,当初咬牙扎根京城的初衷。
外人都传她早已出国,这些年压根没回来过,可高时越偏不信,怎么会不回来?总有偶尔归乡的时候吧。
他抱着这份自欺欺人的侥幸,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兜兜转转,却一次也没与她撞见过。
上个星期下班,柳虞带他去柳家,柳父在喝茶时惋惜他最喜欢的一套茶具摔碎了。
话里有深意。
越是通透,心底翻涌的不甘就越浓烈,可不甘又能如何?
他清楚知道,自己与本就身处金字塔顶端的沈丛律,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他嘲笑柳虞不自量力要和沈丛律争。
争得过吗。
孟知宁抬起手看着腕表,不想让沈丛律等她等太久:“如果是叙旧的话,后面找个时间简单吃一顿饭就好。你的未婚妻离开了,她现在很需要你的陪伴。”
高时越吐一口气,扶正架在鼻梁上的黑色眼眶,眸色不明:“嗯,祝你新婚快乐。”
“你也是。”孟知宁说完后转身离开。
高时越盯着那道背影,直至消失不见,眼里的情绪变化越发浓厚。
*
车上。
沈丛律语气沉稳温和:“母亲已经回去,我们回家休息一会,再带你去看中医。”
提到中医,孟知宁脸色微变:“好…”
车厢内短暂安静,孟知宁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长廊拐角处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感觉如今眉宇间皆是沉默是高时越,和以前阳光开朗的邻居哥哥判若两人。
孟知宁轻轻呼一口气,很快释怀。
人总是会变的,在社会里摸爬滚打那么久,她都不可能是当初那个只会哭的孟知宁。
高时越怎么可能还是懵懵懂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