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这座房子有莫名的熟悉感,看到卧室那张床和南侧墙上挂着的画时,神情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她来过这里。
在巨大的刺激下,她记忆有时会模糊,但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来过这里。躺过面前的这张大床,打翻过床头垂着流苏的台灯。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两年前的六月。
她清楚记得月份,因为那时候沪大还没有放暑假。
那段时间她病情很稳定,赵静同意她回学校上课。下午两节公共课结束后,商从灵来教室门口接她去吃饭。
商从灵也是沪大的学生,比常玥高两级,是常玥的学姐。商家和常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商从灵知道常玥的情况,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那天两人约好一起吃饭,还没到餐厅,商从灵收到朋友邀请她参加生日趴的信息。她想去参加生日宴,因为她喜欢的男生也去,但又不想鸽常玥。犹豫再三,她说动常玥一起去了。
过生日的场地在新落成的别墅区,两人到的时候场面已经很热闹,泳池碧蓝光影浮动,一群年轻男女正在起哄把寿星往水里扔。
常玥很少出门,十几个人里,除了商从灵谁也不认识,只知道过生日的主角叫江明舟。
商从灵说她和江明舟也没交际,这种场合都是朋友带着朋友来,大多数人都互相不认识,玩儿的开心就好。
常玥是玩儿的很开心,这里比家里有趣,和同龄人相处时间会过得格外的快。
当天看到赵静打来的电话,她才发现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周围嬉闹声不止,一轮游戏结束后更是一篇哀嚎声,常玥说自己要回去了。
商从灵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生,那个男生没走她不太想走,和常玥商量:“你先接电话,我们等会儿回去。”
常玥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往外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到外面泳池边音乐声也很大。
江明舟看到她了,走过来问怎么了。
听完常玥的话,江明舟“哦”了一声,目光搜寻一阵,拿着酒杯的手一抬,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常玥说了句“谢谢,”沿着楼梯走到二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果然安静了很多,常玥回拨了赵静的电话。
“怎么还不回来?”
常玥说:“等会儿就回来了。”
赵静又问:“不是说上完课就回家,你现在哪里?”
常玥说:“朋友家。”
“在朋友家做什么?”
赵静一向不让她和别人多接触,常玥不想骗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我和从灵在一起。”
赵静听到商从灵的名字,不再追问。
两家那段时间有项目合作,赵静和商太太也走得很近,关系亲密到快要姐妹相称。她说要是太晚,在商家住一晚也没关系,但第二天要早点回家,医生要来家里做检查。
挂断电话,常玥深呼吸,拉开门就要出去。
一阵手机来电提示,却不是她的。
身后一个略带凉意的声音,“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去公司。”
常玥转身,这才看到不远处的座椅里放着一件黑色西装,镂空隔断后的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视线停了一瞬,“先挂了。”
那天人很多,常玥不清楚他是不是来参加生日宴的,但是她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都没见过他。
她很确定自己没见过,因为面前男人的长相十分惹眼出众,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床铺有些乱,他刚才像是在睡觉。
常玥低声说了一句:“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拉开门,商从灵站在外面,她身后跟着江明舟。
江明舟走进来看到床边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声音天生偏冷,“拿钥匙就是为了搞这种?”
江明舟带着笑,“一时找不到场地,你这里不用白不用,就当给你暖房了。”
男人不置可否。
房门关上,隔断了里面的声音。
商从灵带着常玥往楼下走,“静姨怎么说?”
常玥说:“没事。”
“我等会儿还是给静姨发个信息,你再等我一会儿,我们今晚回我家住。”
常玥点头。
远离了那间卧室,商从灵才说,“你怎么和他待在一起?”
“他是谁?”
“陈家大少爷,陈知靳。”商从灵说:“常年待在国外,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
常玥怎么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她会和刚知道名字没多久的陈知靳睡在一起。
具体细节已经无从谈起,只记得那晚他们玩到很晚,十二点过后生日宴的氛围达到顶峰。
平时很少接触酒,常玥是最早喝多的那个。见她实在难受,商从灵扶着她上楼,让她先在房间睡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叫她。
那晚很多人都喝醉了,商从灵也喝多了,商从耀来接她的时候,烂醉如泥的人忘记了自己是带朋友来的。
常玥被落下了。
她一直在二楼侧卧睡觉,酒精麻痹了神经,口干舌燥,察觉到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她起身想要找水喝。
跌跌撞撞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
那顶水晶灯光影绚烂刺目,视线里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在身体倒下去之前,她发软的手拽住了那人的衣袖。
高大的身影很熟悉,很像苏祁。
可是她在几天前和苏祁分开了,苏祁是一个正常的人,没办法长久的谈一段可能几个月都见不到面的恋爱。
他要带她去留学,可她不能去。
“不分开,”手拉着质地冰凉的衣服,她仰头将脸贴到面前人的怀里,醉酒后开始示弱,“我们不要分开······”
再见到恋人,她声音里满是委屈,“苏祁。”
男人始终很冷淡,有酒意和悠远的冷调香水味道,如果再清醒一点儿,常玥就会发现这不是苏祁身上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去亲他。
浅淡触碰变成了炽热的深吻。天旋地转,倒在床上后,哪怕意识模糊不清,常玥仍然记得那份涩痛和掌控。
那晚,她翻来覆去的经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