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锡这些年在北疆的生活让他身子硬朗健壮起来,但是畏寒的性子从小跟随他,让他极其厌恶寒冷的地方。
周锡眉头紧皱,不耐烦道:“你俩,把这婆子拖到院内,打她一百大板,如果被朕听到哪声板子轻了,你俩就去替她挨这板子。”
听闻这话的严姑姑登时瘫坐在地上,傻了眼。
宫内行刑的板子有一人高半人宽,且都是实木制成。
别说一百大板,太监行刑时的那力度,只消二十大板便可把人活活打死。
一百大板,全尸都不留。
严姑姑看着坐在殿上的活阎王,剩下的话吓得一句也说不出口就被两个太监拖了下去。
不一会殿外的行刑声响起,板子落下时的沉闷击打声和着尖锐的嚎叫声在寒冷刺骨的冬夜里愈显突兀。
只是几板子下去那人声就消失殆尽,只余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的落板声。
那落板的声音未停,一下下传进殿内,激得赵和漾一下下心惊。
赵和漾在宫内生活多年,不是没有见过宫里的那些阴狠手段。
但让她心下四颤的并非是那行刑声,而是那卧榻上男人的残暴成性和喜怒无常。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周锡像是听惯了那行刑声,习以为常,只是随手拿着赵和漾未看完的那本书卷懒懒看了起来。
赵和漾见他在此情此景下自若悠闲的神情,与当年那温柔干净的少年无半点瓜葛。
殿内的冬葵不知何时已被赤弦带下去,殿内无声,只余一坐一跪相对无言的二人。
周锡看书看得无聊了,放下书,慵懒地拄在桌案上。目光却是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讥讽道:
“之前的长公主架子不是摆得很高吗?如今不也求着朕来你宫中?”
赵和漾咬了咬唇,艰难出口道:“我……奴婢自知在这深宫高墙内,需得依附皇上……才能讨个活路……”
周锡知她性子外温内冷,骨子里就没服过软。
现如今她也只是嘴上暂时落败,但是听着这难得的娇柔服软劲,周锡竟是没来由的泛了一点愉悦感。
周锡未接她的话茬,向她伸出了手。
赵和漾这才抬头,看见眼前摊着的宽大手掌,偶有片刻细小的茧子,不知是哪把刀剑在他刻苦习武的哪年留下的粗粝痕迹。
赵和漾犹豫着伸出自己的手,还未触及,周锡的手忽然翻了过来。
他没接住她的手,反而顺手捞起赵和漾双手腕间的冰凉铁链,顺势将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赵和漾被他瞬间更改的动作吓得愣怔了一下。
扑面而来熟悉的龙涎香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几日前的旖旎回忆,从耳根处渐渐红上了脸颊。
周锡看着那娇羞的红晕心情大好,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弯,难得平和细语地和她说道:“既然想依附,就要伺候好朕,懂吗?”
赵和漾默默点了头算是应下他的话,见他今天心情尚好,咬了咬唇斟酌着开口试探道:“那皇上……何时放了我三哥和碧月?”
刚才还温润的气氛登时冷了下来,赵和漾不敢抬头看周锡的神情,手指绞在一起,殿内满是寂静。
“赵肃对你如此重要吗?”
周锡再开口时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存柔意,声压低沉,极力隐忍着什么。
……
大兖的权贵向来沉溺玩乐,罔顾道德,宫闱秘事内的丑闻数不胜数,区区兄妹的关系能挡得住什么。
周锡清楚地记得,当年常常能在长乐殿见到赵肃。
因着是赵和漾三哥,以三哥之名毫无顾忌地陪她读书习字、教她诗词歌赋。
宫里人人皆知,三皇子最疼爱的便是这位最为年长的妹妹。
周锡当时几乎与赵和漾日日相伴,自是能常见到那气宇轩昂不胜得意的三皇子赵肃。
赵和漾纯正良善从未察觉,但是同样是被权贵与野心滋养着长起的两个皇室少年,又怎会看不清对方的心思。
周锡明明看到,那赵肃看向赵和漾的眼神不清不白,藏着隐喻肮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