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上沾着灰,嘴唇干裂。
最刺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鞭痕、擦伤、淤青……密密麻麻,比她身上的还要触目惊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凄惨的青紫色。
他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狠狠踢打过的小兽。
但是小兽的眼睛很好看,这是赵和漾的第一印象。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这身落魄和伤痕格格不入的锐利与沉静。
但那沉静不算成熟,那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一种隐忍不甘气势。
即使狼狈至此,那眼神深处,依旧透着一股属于皇室血脉的、不容错认的孤高与傲气。
这宫里,竟然还有比她更惨的小孩?
一种奇异的“优越感”和“同病相怜”的荒谬感同时攫住了她,甚至盖过了手肘的疼痛。
赵和漾猛地挺直了同样瘦弱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带着一丝属于公主的骄横:
“喂!”
她先行质问:“你是我哪个弟弟?”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
赵和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气势瞬间被削下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