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传来尖锐的刺痛,周锡竟真的狠狠咬了下去。
在周身快要窒息的痛苦中,红花的药效也起了,小腹深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内狠狠撕扯。
那痛楚来得猛烈,瞬间抽干了赵和漾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周锡!我痛!”赵和漾没忍住轻呼出声。
周锡抬起头,唇边沾染着刺目的鲜红:“痛?你喝下红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痛?”
……
何曾几时,赵和漾看着大兖皇室的几个小皇子小公主笑得温柔和煦。
站在一侧的周锡注意到了长公主的神情,问道:“这么喜欢孩子吗?”
“嗯,尤其喜欢小公主。我一定要找个肤白俊逸的驸马,这样我的小公主一定会是大兖最可爱的孩子。”
周锡因着质子身份只能站在长公主后侧,他眉眼间温柔在赵和漾看不见的地方尽数洒出。
他很想问一句,他肤白,他好看,能不能考虑考虑他。
少年心事敏感,未问出口的话十年后再拿出来看,早已面目全非。
……
周锡嘴角残忍地扯了个弧度:“赵和漾,这就痛了吗?后面还有你受的。”
周锡再次附身时,下手更重,死死摁住了赵和漾。
更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周锡疯狂肆虐的动作骤然停滞。
周锡抬头,赵和漾的脸色已褪成苍白,无一点血色。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没有什么活气。
周锡向下看去,不知何时赵和漾的衣裙已经被血色浸透。
失血过多,赵和漾的眸子已经在逐渐涣散,气息断断续续。
“赵和漾!”周锡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赵和漾毫无气力,只余破碎的气音:“周锡,我……我好困……”
周锡刚才的暴怒瞬间消散,拍了拍她的脸紧张道:“别睡!你别睡!来人——”
“传太医!给朕传太医!立刻!马上!”
……
一群太医几乎是小跑着赶来的长乐殿。
太医诊治过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水顺着花白鬓角淌下:“皇……皇上,红花药性极烈,赵姑娘目前的身体状况很难……难有孕。”
周锡正一下下转着指间的扳指,眉头紧锁。
太医喉头滚动又补充道:“臣有一事还需向皇上禀报。”"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脸上沾着灰,嘴唇干裂。
最刺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鞭痕、擦伤、淤青……密密麻麻,比她身上的还要触目惊心,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凄惨的青紫色。
他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被狠狠踢打过的小兽。
但是小兽的眼睛很好看,这是赵和漾的第一印象。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这身落魄和伤痕格格不入的锐利与沉静。
但那沉静不算成熟,那更像是被逼到绝境后,一种隐忍不甘气势。
即使狼狈至此,那眼神深处,依旧透着一股属于皇室血脉的、不容错认的孤高与傲气。
这宫里,竟然还有比她更惨的小孩?
一种奇异的“优越感”和“同病相怜”的荒谬感同时攫住了她,甚至盖过了手肘的疼痛。
赵和漾猛地挺直了同样瘦弱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带着一丝属于公主的骄横:
“喂!”
她先行质问:“你是我哪个弟弟?”
“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黑暗中,那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
赵和漾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气势瞬间被削下去大半。
大家都是皇家的小孩,怎么他更有种一些?
那小男孩的目光在她同样洗得发白、沾着草屑的旧夹袄上扫过,又掠过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旧伤,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不近人情:“我不是你们大兖的人。”
赵和漾脸上的强装镇定瞬间碎裂,被纯粹的震惊取代。
不是皇子?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孩童不谙世事的直白:“啊?那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小男孩似乎对她的无知感到一丝不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纠结是否要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片刻后,他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质子。”
质子?!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扎透了赵和漾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原来,眼前这个比她更惨的孩子,竟是被送来他国为质的别国皇室子弟。
巨大的沮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原来自己这个所谓的“长公主”,在宫人心中的地位,已经沦落到和异国他乡、朝不保夕的质子相差无几了。
不过饥饿的绞痛再次袭来,盖过了沮丧。
赵和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壁橱。
看着眼前同样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股同病相怜的不忍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