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一惊,下意识退开半步,
“没什么。”
陆景湛嗤笑,眼底却无笑意,
“刚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转头就又扯谎?”
还真是没良心。
萧瑶沉默片刻,开口说,
“在想他们姐弟,太可怜了。”
“世上可怜人多得是。”
陆景湛面色漠然,
“你要可怜,是可怜不过来的。”
萧瑶没搭话。
她觉得陆景湛属实不会说话。
也不对,刚成婚的时候,他很会说话。
当年成婚,新婚之夜,他挑开她头顶的喜帕,目光温柔的仿佛能够溺出水来,
“我的娘子生的真漂亮,漂亮的想要为夫打造一座金房子,给娘子藏起来。”
昏黄的烛火里,少年容貌昳丽而又英俊。
萧瑶没听过这样的情话,也没见过那般温柔的少年。
所以,只这一句话,她就动心了,脸颊通红,垂下眸不敢看他。
而看着那般姿态的她,他剪了她一缕黑发,和他的头发合在一起编了同心结,又拿来合衾酒,轻声对她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既然嫁了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轻吻着她,在她耳畔低喃,
“我陆景湛,一生一世,都只会对你好。”
萧瑶信了。
可陆景湛说了谎。
他后来对白蘅比对她还好。
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对她那般温柔的说过话了。
后来的他们,比起夫妻,更像是君臣。
再后来,像政敌。
他永远无法全心全意的信任她,永远要防备着她背后的萧家,哪怕,她原本和萧家并无感情。
而她,也要防备着他,要保住自己的皇后之位,保住自己的**和地位。
因为走在这条路上,她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
一旦从上面掉下来,就会有无数人从暗处蹦出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上辈子临死前,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和陆景湛好好的说过一句话了。
他们见面就会互相呛声,阴阳怪气,会摔东西,甚至怒骂着指责对方,字字淬毒,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与那时相比,眼下这诡异的平静……竟也算好了。
陆景湛看着萧瑶在走神,皱了皱眉,
“又在想什么?”
萧瑶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抬眼看向陆景湛,轻叹着说,
“在想你。”
这个答案让陆景湛愣住了。
她在想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 麻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带着一丝意外的甜,又夹杂着酸涩。
心绪竟莫名好转了几分。
但下一刻,萧瑶的话让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陆景湛。”
她忽然唤了他一声,
“这一次白家的事情,算我欠你。可上一世纠缠多年,你我也分不清到底谁欠谁更多一些,既然重新开始了,不如就此一笑泯恩仇,放过彼此,就此不亏不欠,如何?”
“不亏不欠?放过彼此?”
陆景湛胸口那股无名邪火轰地窜起!
凭什么?
她凭什么说这话?
他眸中一抹暗色涌动,话语锐利,
“前脚刚认欠我一次,后脚就想拍手两清?萧瑶,赖账倒打得一手好算盘!”
“没……”
萧瑶见他脸色阴沉,语气下意识放缓,
“那就从重生算——这次算我欠你人情,成不成?”
“呵——”
陆景湛笑了一声,他冷冷地看着她,语调讥讽,
“欠我这一次,你何止欠了我这一次?”
听他又要翻旧账,萧瑶心底的火也起来了,那点歉意瞬间烧成烬。
“你没欠我吗?”
她甩开他的手,怒目看着他,
“上辈子只有我对不起你?你没有对不起我吗?”
“当年太子发难,你身陷彭城死战,后方粮草尽断,是谁去冒着生命危险筹措钱粮,救你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