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拱手,“大人在书房,片刻便到。”
“快些让他过来!环娘是他妹妹,他岂可做出如此混账之事!”
“祖母,我可没听说过哪家妹妹会脱了衣裳跑到哥哥书房里去的。咱们家的妹妹若是做出这种混账事,我说该乱棍打死才是。您说呢?”
男人慵懒散漫的声音越来越近,循声望去,来人一身月白长衫,端的温文儒雅、端方君子模样。
可这院儿里谁都知道,他究竟有多狠厉疯狂。
谢知让的话让老夫人顿了一下,看向董玉环的目光淡了许多。
董玉环知道这府上最亲近的人除了娘,便只剩外祖母了。察觉到这番变化,她哭着望向老夫人:“外祖母,不是这样的……不是……环娘没有……”
她看到谢知让身后亭亭玉立的姜蜜。那般闲适模样深深刺痛了董玉环的心,慌乱之中,她脱口而出:
“是表嫂!是三表嫂!她故意诓骗我去表哥书房,而后让下人强行脱了我的外衫,故意让表哥以为我是那等不知羞耻之人,好将我赶出府去!可是外祖母,您是知道的……环娘是谢家外孙女,身上流着谢家的血,我是万万不会做出那般上不得台面之事的!都是表嫂故意陷害我的啊外祖母!”
老夫人虽不敢置信乖巧可人的外孙女会做出这等丢脸之事,却也不信姜蜜会故意陷害董玉环。
她捻了捻那串小叶紫檀佛珠,平声问道:“你说是你表嫂陷害你,那你表嫂为何要这么做?”
谢雅君见母亲面无表情,暗道不好,正要开口却被心急的董玉环堵了回去。
“因为表嫂不喜欢我和母亲!外祖母您让表嫂负责雅莲苑的一应事宜,我和母亲不过是有些不习惯略略提了几点要求,表嫂却不耐烦我们敷衍了事。于是她便想出这般下作法子来陷害我,离间我们母女同谢家的关系,好叫表哥和您将我们赶出府去!”
谢雅君一听她果然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顿时在心里暗骂蠢货。
“三郎媳妇?”老夫人将视线转向姜蜜,看不出什么神情。
姜蜜不卑不亢,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那本小册子,将当初对着素梅说过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众人见那册上密密麻麻全是雅莲苑折腾人的事迹,一时面色各异。
侯夫人更是气得将册子砸在谢雅君脚边。
她素来和这个小姑子不对付,而姜蜜是阖府上下唯一一个愿意听她说话听她诉苦的人,还愿意哄她劝她,孰亲孰远自是想都不用想。
更何况谢雅君还设计想让她身败名裂,若非让哥儿说他自有打算,她非得带着家仆去雅莲苑把她抓起来毒打一顿,而后拧着她去尼姑庵关上一辈子!
“我林成玉的儿媳妇,倒成了你的洗脚婢不成?连恭桶有污这等小事你都要让元娘去管,莫不是你住在里头了?”
这话却是粗鄙了些,宁安侯皱眉,老夫人却是直接开口斥她。
“你少说两句。”
侯夫人这些年俗事不管,发起狠来连老夫人都敢冲撞,这会子怎会怕她?
“端是我那好小姑做出来的好事。她做得,我说不得?这是哪门子道理?”
“你够了!”宁安侯旁的都能忍她,只唯独她对母亲不敬时会呵斥两句。
侯夫人一对上宁安侯,刚想骂回去,眼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下,光是气势便先输了去。宁安侯见状,有心上前说点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刚拿出一点,却又缩了回去。他捏紧拳头,终究还是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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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平的话,谢知让浑然不放在心上。他径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屋内那股劣质的浓香,夹杂着如兰似麝的奇异味道,终于散淡了些。
他松开眉头,在屋子里转悠起来。
房间并不宽敞,光线昏暗、摆设凌乱,更显屋内逼仄。裤子裙衫扔得到处都是,一条红色肚兜还挂在桌子上,半边垂下,随风摇曳。
谢知让随意瞥过一眼,心下微疑,只面上不表,继续将视线扫向那名妓子。
她吓得脸都白了,浑身蜷缩着躲在衾被下,瑟瑟发抖。
谢知让本是随意一瞟,忽而凝住视线,大步上前掐住了女人的下颌。
那妓子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夺眶而出,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大……大……大人……”
曲怀英见到这一幕,不怀好意地调笑:“哟,谢三儿,想不到你还有这癖好呐?”
女人吓得面色更白,眼中氤氲着泪,手却颤巍巍放下被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谢知让余光瞥见那白花花的身子,颇为嫌弃地松手。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刚刚还楚楚可怜的女人忽然暴起,一抹寒光飞速闪过。
谢知让寒毛乍起,浑身气势骤然冷凝,手臂绷紧肌肉,快速拔出腰间长刀,偏身对着那女子砍了过去。
这一刀,杀气腾腾。
血液喷薄而出,飞溅在谢知让脸上。一只女人的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女人跌倒在地,疼得几乎要昏过去,却仍咬牙切齿地咒骂:
“谢知让,你不得好死!”
谢知让单手执刀,殷红的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他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眉间的血为他平添几分邪肆。
“把她带回去,好好伺候。”
“是!”
曲怀英着人把她压下去,又见谢知让背上被刺了一刀,面露忧色,“你伤怎么样?”
“没事。”
谢知让并不在意,脱了衣衫,随意瞟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便让曲怀英替他包扎一番。却不想曲怀英看着他的身体挤眉弄眼、评头论足。
“三儿,想不到你这战况挺激烈啊。”
只见男人后背上除了那一条长长的刀疤,满是深深浅浅的挠痕血丝,颈侧还有一个深红色的牙印,显得极为暧昧。
谢知让扭头看了眼那圈牙印子,沉默许久,忽然笑骂道:“不包就赶紧滚。”
曲怀英白了他一眼,任劳任怨给他包扎伤口。
屋内检查得差不多了,正要走,谢知让忽然看见床底有本小册子露出一个边角。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将它捡起来合上。
谢卫明见状,正要接过册子,却听谢知让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这是重要的证据,我亲自拿。”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府上的姜蜜,没等来谢知让说的好戏,也没等到他给自己解决娘家人,倒是先等来了府上的姑奶奶和表小姐。
这位姑奶奶名唤谢雅君。说起她,年轻时绝对是艳冠京城。
那时的老宁安侯还未降爵,还是镇国公,谢雅君作为镇国公唯一的女儿,那荣宠,当真是京城里的独一份。谁也越不过她去。
众人都在想这位眼高于顶的姑奶奶该找个什么如意郎君,却不想跟陇右一位不知名的将军看对了眼,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君不嫁。
镇国公疼女儿,到底没辙,松口答应了,还重重提携了女婿一把。
姜蜜听闻她们来,便让挽夏将情况细细说了一遍。如此心中有数,她才好应对自如。
正思量着,便见老夫人院里的丫鬟来叫她过去。
一路穿花拂柳行至上房,姜蜜刚想掀帘进屋,忽然听到里面说起了自己。
“娘,您怎的真让让哥儿娶了那乡下丫头?我们让哥儿可是世子,娶的妻子以后就是宗妇!怎能让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占了位子呢?”
“说别人之前你先想想自己。那董远山不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当初是谁要死要活地嫁给人家?你好意思说三郎媳妇。”
“娘,环娘还在这儿呢。您当她面儿说什么呢?”
“当她面儿怎么了?我就是当着董远山的面,我也这么说!”
老夫人轻哼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谢雅君还不依不饶。
“娘,咱们起先说好让环娘嫁给让哥儿的。她比不过那王家姑娘就算了,怎的……”
姜蜜没再听下去,掀了帘子走进去,笑意吟吟地对着上首诸位行礼。董玉环柔柔一笑,起身给她回礼。
姜蜜并不多话,只安静等老夫人吩咐。
“三郎媳妇,先前我让秦嬷嬷跟着你,现如今招待她们的事儿,便交给你了,也叫你练练手。”
“多谢祖母愿意教我,愿意让我放手去做。秦嬷嬷教得细心,只我是个蠢的,跟着学了点皮毛便来班门弄斧了。若有什么闹了笑话的地方,还请姑母和表妹包涵我一二。”
谢雅君看了她一眼,眼睛几乎要长到天上去,嗤笑一声,眼中明晃晃满是不屑,“你倒是油嘴滑舌。”
姜蜜只笑,不发一言。
从上房领了差事回来,她马不停蹄便去吩咐下人准备接风宴、帮忙归置东西。
拂冬见姜蜜忙得脚跟儿都不着地了,嘟囔着抱怨:“从陇右过来少说也要好几日,怎的临了才给少夫人您指派差事?那两位主子,要求也忒多了些。”
正说着,又有丫鬟捧着一套白釉纹瓣莲茶具过来,小声禀告:“少夫人,姑奶奶说她不喜欢用白釉彩的茶具,说……说是白的瞧着晦气,想让您给换成青釉的。她还说……她记得未出阁前有一套青釉刻花瓷的茶具她甚是喜欢,想用那套。”
拂冬简直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她都嫁出去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前的茶具,她让人一时上哪儿找去?
这劳什子姑奶奶就是故意为难她家少夫人呢!
姜蜜倒是镇定,平静吩咐道:
“挽夏,你亲自去一趟雅莲苑,把她们不满意的地方全部记下来,告诉她们我尽量满足她们,但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还请她们将就一二。拂冬,你去库房那边誊抄一份送去雅莲苑的东西名单,什么东西、谁送过去的、几时送的、是否被退回去了,你都去抄仔细了。别声扬。”
“哎,奴婢这就去。”
姜蜜将人打发出去,好容易坐下歇一会儿,正想派人出去打听点事儿,突然发现身边能用的人竟已都派出去了。
往日瞧着伺候的人已经够用,可现下看来,若是真的接手管家大权,还是不行。
独木难支啊。
姜蜜长长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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