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石屋的木门被一股仙力轰然撞碎。
两道金光落地,现出两名仙侍冰冷的面孔。
她们身后,还跟着四个手持锁仙链的天将。
为首的仙侍踏进屋内,嫌恶地掩住口鼻,厉声斥责:
“阿银,你好大的胆子!”
“仙尊正在瑶池大宴群仙,为阿狸庆贺蜕去凡骨。”
“你竟敢在凡间暗动同生咒术,引得仙尊心脉动荡,连带着阿狸体内刚换的护心鳞也跟着反噬!”
“惊雷骤起,吓坏了林仙子,阿狸更是受惊**,在偏殿抽搐不止!”
老巫医气得浑身颤抖,挡在我身前:
“你们胡说八道!姑娘都要死了,哪里来的力气害你们的**!”
仙侍冷笑一声,甩出一道金光灿烂的仙尊法旨:
“这是仙尊的口谕。”
“阿银心胸狭隘,屡屡以死要挟,其心可诛。”
“念在昔日微末之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着令天将押阿银跪于东海礁石,受天雷鞭三十,思过三日。”
仙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下巴微扬:
“另外,阿狸受惊伤了魂魄,唯有鲛人的一双本命明目能定魂安神。”
“仙尊说了,自己挖出来,还是让天将替你动手?”
老巫医疯了一样扑上去:“疯了!你们全都疯了!”
“她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你们还要剜她的眼睛去喂一只**?”
天将面无表情地抬脚,重重踹在老巫医胸口。
老巫医吐出一大口血,倒在碎石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巫医爷爷!”我试图去扶他,可我浑身好疼,提不起一丝力气。
仙侍一步步朝我走来,掌心**泛着寒光:
“仙尊说了,鲛人目剜了,三百年后还能再长出来。”
“能给林仙子的灵宠做药引,是你的福分。”
空气中金光微微扭曲。
谢临渊的一缕神念虚影在半空中浮现。
他白衣胜雪,高高在上。
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薄怒。
“阿银,适可而止。”
他的声音依然动听,却冷得像冰:
“我已经一再容忍你的任性。”
“姝儿为了阿狸哭得晕厥过去,你却还在凡间生事。”
“把眼睛交出来,受了雷鞭,好好反省。”
“明年的仙尊夫人之位,依然是你的。”
又是这副施舍的口吻。
他总是这样,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无论他怎么践踏我,我都会逆来顺受地咽下去。
看着半空中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我低低笑出了声。
眼眶里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点点逸散的白光。
“谢临渊。”
我哑声开口:
“五百年前你在深渊渡劫,天雷劈瞎了你的双眼。”
“是谁挖出自己的鲛目,替你换了光明?”
谢临渊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罕见的慌乱。
“阿银,我说过,我会娶你......”
可不等他说完。
桌上那盏鲛人命灯,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灯芯彻底熄灭,青烟散尽。
我的双手和鱼尾在同一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白沙。
谢临渊目眦欲裂:
“阿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