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第三次约我见面时,我带上了律师。
律师是我自己找的,咨询费花掉了我半个月工资。
她先替我核实了一件事。
陆承安没有被依法宣告死亡,我们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
所谓东京车祸,只有婆婆当年送来的骨灰盒、几张模糊照片和一通哭诉。
我信了她,连一张真正的死亡证明都没见过。
陆承安见到律师,拉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夫妻之间的事,非要闹成这样?”
我把病历复印件放在他面前。
“那你把女儿还给我。”
他没碰那叠纸。
“她的治疗费,是念棠家帮忙出的。你那时候没有收入,情绪也不稳定,给你养,你养得活吗?”
“你可以告诉我缺钱,可以告诉我她还有救。”
我盯着他。
“我会去借,会去挣。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连知道她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他靠回椅背,皱着眉。
“她现在过得很好。你突然跑出来,她怎么接受?”
律师开口,要求他配合核实孩子的身份和这些年的就医、生活情况。
他却只看着我。
“我给你一笔钱。你还是**妈,等她长大,我会告诉她。”
“多大?”
他没说话。
“十八岁,还是等我真的死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离婚。
他沉默很久,才说,当时跟沈家的生意刚起步,不能闹出婚外生子的事。后来又怕我发现岁岁还活着,追问到底。
他每拖一天,就多编一句谎。
可在那间房子里,他说起这一切,口气仍像是生意出了纰漏,需要我替他补上。
“你拿着钱重新开始,对大家都好。”
我把他推过来的***推回去。
“这些话你留着解释。我今天来,只谈孩子和离婚。”
我拿出手机,播放父母在那间客厅里的录音。
我爸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们女儿早就病死了,往后你就是我们亲闺女。”
陆承安伸手要来拿手机,被我收了回去。
“这些话,她也该听见。”
包间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沈念棠披着外套,站在那里。
是我约的她。我告诉她,有些事关系到她和孩子,请她亲自来听。
她看着陆承安,手扶着门把,半天没有松开。
“你不是说,她只是精神不好,认错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