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让我与庶妹吃糖饺分姻缘。
吃到铜钱的,嫁给宫变中失了双眼的沈执。
另一人,嫁给远在边疆的故人之子。
上一世,我舍不得沈执受人欺凌,买通庶妹,换走了那碗糖饺。
我卖尽嫁妆,替他养旧部、寻名医。
他复明那日,摸着我的脸说:
“往后,再没人敢让你吃苦。”
后来,他重掌东厂,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迎庶妹入府。
我被锁进柴房,听着外头的唢呐声,等来了他亲手递来的毒酒。
“当年婉宁只是怕我拖累,才赌气嫁了别人。若不是你换了糖饺,她早该是我的妻。”
“她如今肯回来,却不愿与你共侍一夫。”
“听枝,你陪我吃了那么多苦,再替我吃这一回吧。”
我被毒得说不出话,他还像从前喂药一样,耐心替我擦净嘴角。
再睁眼,庶妹已经抢过了我的碗。
沈执也越过我,准确握住了她的手。
原来,都回来了。
这一次,吃到藏着铜钱的糖饺,我没有咽下,而是放进了庶妹碗里。
沈执却还偏过头,吩咐我:
“你院里那个能治眼疾的嬷嬷,明日送来。”
我笑了。
“那是给我未来夫君备的人。”
“九千岁,您认错妻子了。”.
.....
满堂一下静了。
沈执握着陆婉宁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陆听枝,你闹什么?”
他双眼覆着白绫,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脸却准确朝向我。
“周嬷嬷进宫做过医女,她能治我的眼睛。你把她送来,我保你嫁去边关后衣食无忧。”
保我衣食无忧。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我卖掉母亲留下的铺子,最穷的时候,连一碗补身子的鸡汤都舍不得喝。
可陆婉宁进府那天,身上那套凤穿牡丹的嫁衣,光珍珠就用了三百颗。
有些承诺,听过一次是傻。
再听一次,就是贱。
我端起茶,吹了吹浮沫。
“我的人,凭什么给你用?”
沈执脸色瞬间沉了。
爹爹连忙打圆场。
“听枝,别说气话。”
“沈督主眼疾耽误不得。你跟婉宁姐妹一场,往后也算半个亲戚,帮一把怎么了?”
我抬眼看他。
“爹,方才是您说,吃到铜钱的人嫁九千岁。”
“如今铜钱在婉宁碗里,救他、陪他、替他受苦,都是婉宁的事。”
“总不能好姻缘归她,苦差事还归我吧?”
陆婉宁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我只是拿错了碗,你何必阴阳怪气?”
“要是姐姐舍不得督主,我把铜钱还你就是。”
她说着要来换碗。
沈执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谁都别碰。”
“婉宁,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你的东西。”
他说得斩钉截铁。
像我才是那个抢人姻缘的恶人。
我把手炉交给丫鬟,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既然姻缘已经定了,那就请爹把裴家的婚书给我吧。”
爹爹愣住。
“裴家远在北境,裴朔又三年没有消息,生死都不知道。你真要嫁?”
“嫁。”
沈执忽然冷笑。
“陆听枝,你装什么?”
“上一世你为了嫁我,连亲妹妹都能收买。如今不过是看我选了婉宁,故意拿个死人气我。”
他果然也回来了。
而且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了。
我从爹爹手里接过那张泛黄的婚书,仔细折好。
“九千岁放心。”
“你活着,我不惦记。”
“你死了,我也不披麻。”
陆婉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沈执的脸却冷得吓人。
“周嬷嬷呢?”
“她明日必须进督主府。”
“否则,我让裴家的迎亲队伍进不了京城。”
我顿住脚步。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骗了。
总觉得他受过宫刑,又瞎了眼,脾气坏一些也正常。
如今才明白。
刀子捅在他身上,他喊疼。
捅在别人身上,他只嫌血脏了地。
我回头看着他。
“晚了。”
“半个时辰前,周嬷嬷已经带着药箱出城了。”
沈执猛地站起身。
“去哪儿?”
我把婚书压在心口,一字一句道:
“去北境。”
“给我未来夫君,调养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