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远端起参汤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果断。
“你说得对，那座玉矿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变现来得实在，你明日就安排人去办！”
就这样，
连半句犹豫都没有！
就在几息之前，他还捧着亡妻的画像落泪，说着***当年待我极好这样的话。
可一转眼，顾氏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便毫不犹豫地同意变卖亡妻的嫁妆。
甚至没有征求沈妧的意见，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沈妧坐在那里，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不痛！
已经麻木了。
前世她对父亲还抱有幻想，以为父亲只是被顾氏迷惑，骨子里还是疼她的。
今生重来一回，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父亲的本质。
可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情，还是让她心底残存的一点幼稚期待探出了头。
而现在，这点期待被彻底碾碎了。
父亲对母亲的愧疚是真的，
但沈崇远对亡妻的几分旧情，在仕途面前，终究轻如鸿毛。
“父亲。”
沈妧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女儿有一事提醒父亲，
母亲的嫁妆，按律属于沈家嫡出子女！父亲若要动用，需得有嫡长女首肯，或经过老夫人做主。”
沈崇远一愣，皱起眉。
他没想到沈妧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女儿没有别的意思。”
沈妧的目光穿过灯火，平静地与父亲对视。
“只是提醒父亲，规矩要守。
这些嫁妆是韩家给母亲的陪嫁，将来是留给女儿和珩儿的。
父亲若执意变卖，女儿不敢阻拦，但会照实禀告祖母，请祖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