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画勾勒出的自在坐姿，浓墨绘岩石树木，淡墨绘云雾，颇有几分空灵清幽的意境。
“这是画的白衣观音？”
林栖梧道：“是，白衣观音清净慈悲，愿为祖母消灾延寿。”
裴湛点头：“有心了。”再看着案几太过低矮，问道：“你这么画不难受吗？为何不去书房。”
“大人已经够讨厌我了，我怎敢随意进大人书房？”林栖梧吁了一口气，神情中显得还有几分委屈，裴湛心下一软：“我公务都在刑部，不会带来府中，书房并无机要，你要用便用吧。”
林栖梧灿然一笑：“谢谢夫君。”
呵，这会儿又改口叫“夫君”了！
这案几确实太矮了，林栖梧躬身作画，腰疼手也疼。
有书房可用，正好。
“夫君现在要用书房吗？若不用，我便把这些都挪过去。”
林栖梧眼波含笑，屋内灯光自她身侧笼了一层暖光，已是立秋，她换了身浅**的常服衫裙。
裴湛嗅到了她淡淡的香气，心中不快已然散了个干净。
罢了，正如她所言，林府被**，她只能依附侯府生存，母亲又不喜她，只得去讨好祖母，既已成婚，就待她宽宥些。
裴湛唤来常福帮她拿这些笔墨纸砚，柔声道：“走吧，我与你一同过去。”
这是林栖梧第一次进裴湛的书房，藏书甚多，一半以上皆为律法，还有一半均是史书经典，也不乏人物札记、杂谈怪志之类。
书房很大，有专门练字作画的画案‌，放置在窗棂边，也有用于读书看卷的书桌，置于书架前。
裴湛看她像颇有兴趣的样子，问道：“你可念过书？”
“不敢在大人面前摆弄，幼时我与兄长一同读过几年。”
“这是在家里，你唤我大人作甚？”
林栖梧心想喊什么不是喊，这也有讲究？
裴湛没好气：“都读过哪些？”
林栖梧一边浏览书架的藏书，一边回道：“《四书》《五经》《昭明文选》《礼记集说》均读过一些。”
这倒让裴湛颇为意外，她一个武将之女，不读女德女戒，竟读这些科考文人所读书籍。
原本以为林栖梧不过生得貌美，想来是他太过主观，南阳将军府倒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林栖梧的眼睛扫过书架上的一本《蛮书》，她没想到裴湛的书架上竟然还有墨诏国的藏书。
裴湛看她盯着上排书架看，问道：“怎么了？可有感兴趣的，素日里若是无事，你也可以取来读，无妨。”
“没有，只是谓叹夫君遍览群书，学问渊博，不愧是十六岁便中一甲的探花郎。”
不唤他“大人”，听着顺耳许多，裴湛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取悦了，片刻后虚咳一声：“我要再看会儿书，你若无事便先去歇息吧。”
林栖梧躬身行了个礼，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