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争强好胜,凡事都要比姐姐强。
她吃一碗饭,我就硬塞两碗。
期末她能考99,我就作弊考00。
她摔破膝盖哭了三声,我就跪着磨破膝盖哭上十声。
妈妈总说:“姐姐已经够让人操心了,你就不能省点事吗?”
直到姐姐第一次感冒发烧。
爸妈深夜都守在她床边,连喂水都要先吹吹凉。
“别怕,爸爸妈妈都陪着你。”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原来吃得多没用,考满分也没用。
只有生病,才能赢走所有人的目光。
深夜,我推开窗户,让寒风不断灌进喉咙,又对着冷气大口呼吸引发哮喘。
胸腔渐渐发紧,呼吸越来越短。
妈妈抱着姐姐从我身边匆匆经过,第一次夸赞我。
“汐汐晚上真乖,知道爸妈忙,一声都没闹。”
我扶着墙慢慢坐下,心里却欢喜起来。
妹妹只是发烧。
我可是快要死了!
……
我飘在客厅吊灯旁,看见爸爸弯腰拍了拍我的脸。
“汐汐,醒醒。”
我的身体靠着墙,脑袋垂在肩上,嘴唇泛青。
爸爸匆匆探了下我的额头。
不烫。
他明显松了口气,低声抱怨:“没发烧,应该是睡着了。”
妈妈抱着阮沐从卧室出来。
姐姐刚吃过退烧药,脸颊通红,手指紧攥着妈**衣领。
她虚弱地靠在妈妈肩上:“妈,我头疼。”
“妈妈在,咱们马上去医院。”
妈妈替她裹好围巾,走到玄关才瞥见我。
“汐汐怎么坐在地上?”
爸爸无奈地叹气:“还能为什么?看我们都陪着沐沐,心里不平衡,故意睡在这里。”
妈妈脚步一顿,眼底闪过愧疚。
她刚想朝我走来,阮沐便咳了两声。
妈妈立刻收回手,轻拍她的后背。
“汐汐身体一向好,坐一会儿不要紧。先送沐沐去医院,回来再哄哄她。”
爸爸俯身抱起我。
我的手臂从他肩头垂落,指尖擦过鞋柜。
他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沉?”
我的脸贴在他肩后,他却没有回头。
“平时看着懂事,一碰上姐姐的事就犯轴。”
他把我放回床上,拉过被子,又顺手拿走了我的手机。
“前两个月她把自己锁在房里两天一夜,最后不也自己出来了?这次不能再纵着。”
妈妈站在门外,迟疑着小声说:“给她留盏灯吧,她怕黑。”
爸爸关灯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越哄,她越来劲。”
房门合上。
我蜷坐在衣柜顶端,看着床上的自己。
他们记得我怕黑,记得我喜欢红色,也记得我曾把自己锁起来。
可只要阮沐难受,这些事就都得往后排。
凌晨三点,爸妈带着阮沐回来。
妈妈熬粥,爸爸倒水,两个人轮流守在她床边。
我穿过墙,趴在她的书桌上。
阮沐靠在妈妈怀里,担忧地问:“妹妹还在生气吗?”
妈妈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渍,语气温柔:
“别管她。你现在养好身体最重要,她该懂事。”
“可她刚刚坐在地上,会不会也不舒服?”
爸爸沉下脸:“她从小就爱跟你比。你一生病,她就非要弄出点动静。”
阮沐低下头,眼圈渐红。
“都怪我。要不是我生病,你们就能陪妹妹了。”
妈妈心疼地搂紧她:“怎么能怪你?生病又不是你愿意的。”
我用手托着下巴,盯着她额头上的降温贴。
生病确实不是姐姐愿意的。
我的病却是我自己求来的。
她只是发烧,我却终于把自己送出了身体。
这一次,应该算我赢了。
天快亮时,妈妈走到我的门前。
她握住门把,停了许久。
“让她睡吧。”
妈妈疲惫地对爸爸说:“汐汐只是脾气大,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