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山海奇侠传》是Oaaaao的小说。内容精选:沈川进入岚国的时候,山里刚下过一场雨。雨不大,却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山道被洗得发亮,马蹄踏进泥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两旁的竹林还在往下滴水。偶尔有风从山坳里穿过,成片竹叶一齐摇动,水珠便簌簌落下来,砸得人满头都是。沈川第三次被水滴中脖子以后,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差不多得了。”竹林自然不会理他。沈川抹掉脖子上的水,低头拍了拍马颈:“说你呢,能不能稍微走快点。”马打了个响鼻,继续慢吞吞往前走。沈川笑了...
《山海奇侠传》精彩片段
沈川进入岚国的时候,山里刚下过一场雨。
雨不大,却下了整整一夜。清晨的山道被洗得发亮,马蹄踏进泥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两旁的竹林还在往下滴水。偶尔有风从山坳里穿过,成片竹叶一齐摇动,水珠便簌簌落下来,砸得人满头都是。
沈川第三次被水滴中脖子以后,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差不多得了。”
竹林自然不会理他。
沈川抹掉脖子上的水,低头拍了拍马颈:“说你呢,能不能稍微走快点。”
马打了个响鼻,继续慢吞吞往前走。
沈川笑了一声,也不催它。
这是他进入岚国的第二日。
与梁国不同,岚国的路很少修得笔直。山多,**,路便跟着山势东拐西绕,有时明明能看见对面的山头,却要沿着谷地再走十几里才能过去。
沈川起初还拿着地图看,后来发现当地人踩出来的小路比图上的线靠谱得多,也就把地图收了。
他今天并不赶时间。
与人约好的地方就在前面,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约定是午时,现在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按照脚程,怎么都来得及。
所以经过路边那间茶棚时,
沈川还停下来喝了碗茶。
茶棚只有三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
沈川牵着马,又是一副外乡打扮,多看了他两眼。
“梁国来的?”
沈川接过茶碗:“这么明显?”
老板笑道:“我们这边的人没几个骑这种马。”
沈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
“听见没有?人家夸你呢。”
老板也笑了:“这马可不便宜。”
“是不便宜。”
沈川喝了口茶,“所以我一路都跟它商量,千万别病。它要是病了,我就得走路。”
“做生意?”
“算是吧。”
“去哪里?”
“前面。”
老板被他说得一乐:“前面可大了。”
沈川也笑:“所以生意才好做。”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
沈川问起前面的路。老板告诉他,过了竹林以后有个岔口,向东七里是青石镇,向南则继续深入岚国。至于
沈川问的土地庙,老板也知道,就在岔口附近,只是荒废很多年了,平时除了躲雨的樵夫,很少有人过去。
沈川谢过他,留下茶钱,重新上马。
直到茶棚消失在身后,他脸上的笑意也没有立刻收起来。
他确实心情不错。
这趟差事虽然跑得远,却比过去那些**拿人的任务舒服得多。
梁帝交给他的事情听起来甚至有些过于简单——带一样东西进入岚国,在约定的地方交给约定的人,然后回梁国。
东西是什么,
沈川不知道。
他也没问。
做密卫久了,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秘密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往往意味着活要干得越多。皇上若觉得他应该知道,自然会告诉他;皇上没说,他也犯不着自己给自己找事。
唯一让
沈川觉得奇怪的是,这么简单的一趟差事,
梁帝却准他把自己的人都带上。
一共七人。
只是进入岚国以后,七个人便分开了。
曹猛走另一条山道,许鸢和林砚从水路南下,陈放、老韩和周成各有路线。除非
沈川发出信号,否则他们不会主动与他接触。
这也是
沈川的安排。
七个梁国密卫同时出现在岚国,实在太扎眼。一个年轻人骑着马四处闲逛,就自然多了。
至少
沈川觉得自己装得挺像。
临近午时,他终于看见了那座土地庙。
庙比想象中还破。
两间屋子藏在竹林后面,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漆早已剥落。屋檐缺了两角,昨夜的雨水顺着瓦沟往下滴,在门前积出一片浅浅的泥水。
沈川在几十步外便放慢了马速。
一路上的闲散并没有突然消失,他只是开始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门前有脚印。
不止一双。
其中大部分已经被昨夜的雨冲得模糊,看不出什么时候留下。门是半开的,里面没有声音。附近没有拴马,也看不到有人刚刚走过的痕迹。
沈川没有因此停下。
约定是午时,现在还差两刻,对方没到并不奇怪。
他把马拴在竹林边,顺手从行囊里取出半张早晨买的饼,一边吃,一边走进土地庙。
庙里比外面更破。
正中供着一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土地像,香炉里积满灰尘,墙边散着一些干草。屋顶漏雨,地上有几处水洼,角落里还堆着不知道谁留下的半捆柴。
沈川转了一圈,没发现人,便挑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他没急。
做他们这一行,等人本就是常事。
有时候等一个时辰,有时候等一天,还有的时候等到最后才发现,对方压根没打算来。
沈川最烦最后一种。
因为耽误吃饭。
手里的饼有些硬,他吃到一半便不太想吃了,可想到最近几十里都没什么像样的饭馆,最后还是认命地继续嚼。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后面吹了进来。
沈川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些。
空气里有股味道。
很淡。
昨夜下过雨,山里到处都是湿土和腐叶的气息,那点味道混在其中并不起眼,可
沈川闻得出来。
血。
而且不是刚流出来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饼。
“行。”
“这下是真吃不成了。”
沈川把剩下的饼重新包好,起身向庙后走去。
前殿后面还有一道小门。
门虚掩着。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先看了看门轴,又看了一眼门槛。门槛边缘沾着泥,位置很低,不像鞋底蹭上去的。
沈川伸手推门。
门只开了一半便碰到了什么。
他低头。
一只男人的脚露在门后。
沈川脸上的笑意这才彻底淡下去。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退了半步,扫了一遍前殿,又转头看向庙门外。竹林仍旧在风里轻响,马安安静静地拴在树下,没有任何异常。
确认周围没人以后,他才侧身进入后院。
**就在墙根。
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很普通,倒下的位置距离后门不过几步。昨夜的雨打湿了半边衣服,身下的血迹已经被冲掉大半,只剩衣服上的暗色还能看出原来的位置。
沈川蹲下来,没有碰**,先看周围。
荒草被压倒了几处。
墙角有半个脚印。
门边有一道很浅的擦痕。
仅此而已。
雨把大部分东西都冲走了。
沈川这才开始验尸。
死者右手虎口有茧,掌心粗糙,平日应该用兵器。身上没有钱袋,没有路引,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真正致命的伤在背后,一刀从左后方刺入,干净利落,没有补第二刀。
不是寻常劫匪。
劫匪没必要把身份凭证搜得这么干净,也很少能一刀杀掉一个明显练过武的人。
沈川翻开死者衣领,在脖子后面看见一截断掉的红绳。
他盯着红绳看了一会儿,没有动。
出发之前,他只知道接头人会在土地庙等他,却不知道对方姓名、长相和身份。双方确认身份靠的是一句暗语。
所以眼前这个死人是不是接头人,
沈川无法确定。
但有人偏偏在他们约定见面的地方死了。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麻烦。
沈川起身,把整个后院重新走了一遍。
他走得很慢。
倒塌的院墙外有一条下山的小路,雨后留下的脚印太杂,已经无法分辨。**旁边没有明显打斗痕迹,说明交手很短,甚至可能根本没有真正交手。男人的右手离腰间很近,如果他原本佩刀,那么杀他的人很可能没有给他拔刀的机会。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东西。
沈川没有继续猜。
猜凶手有几个人,猜用了哪门刀法,猜这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都没有意义。密卫不是说书先生,靠的是证据,不是故事。
他回到前殿,把刚才没吃完的饼重新拿出来。
这一次倒是吃得很快。
吃完,他仍旧没有走。
约定是午时。
现在还没到。
如果死者不是接头人,对方仍然有可能出现。
沈川坐回墙边,一边等,一边看着门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午时到了。
没人。
一刻钟过去。
还是没人。
沈川低头拍掉手上的饼渣,站了起来。
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不管后院死的是不是他要见的人,原定的接头都出了问题。
他走出土地庙,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马,然后从马鞍下取出一只不起眼的小竹筒。
竹筒打开,里面是一张卷得很细的纸。
沈川写了几句话。
接头有变。
原计划暂停。
各自隐蔽,不得靠近土地庙。
写完以后,他又取出随身的小印,在纸角轻轻一压。
消息会通过预先安排好的方式送出去。
曹猛他们看到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
沈川没有召集所有人。
现在什么都没查清楚,把六个人全部叫过来,只会让原本藏在暗处的人一起暴露。
他重新收好东西,翻身上马。
接下来去哪,其实没有太多选择。
沿原定路线继续向南没有意义,接头人已经失约。立刻返回梁国也不可能,他身上的东西还没有交出去,更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川想起上午茶棚老板说过的话。
向东七里。
青石镇。
那里是附近最大的镇子,南来北往的人不少。一个会武功的男人死在七里外的土地庙,总不会凭空出现。只要他来过附近,就一定有人见过他。
沈川调转马头。
走出几步以后,他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地庙。
山雨初歇。
竹林青翠。
破庙藏在林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川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马颈。
“本来还以为这趟挺轻松。”
马甩了甩尾巴。
沈川笑了。
“我也觉得不该信皇上的。”
话说完,他调转视线。
笑意还在。
眼神却已经与来时不同。
七里外,青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