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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回家,惯常粘我的金毛没来门口接我。
开灯,它在窝里缩着,眼皮上两排假睫毛,胶水干透。
腿在抖。
宋景行被吵醒,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同事来家里玩,小姑娘觉得好玩给贴的。”
这不是玩,是下马威。
她知道我会回来,也知道我会看见。
我把狗带去宠物医院。
回来时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夹着笑:
“……没事,你开心就好,一条狗罢了。”
“有我在,她不敢翻脸。”
他大概忘了。
我能把他从一无所有捧到如今这个高位。
也能让他变回当年那条摇尾乞怜的狗。
……
卧室门虚掩着。
宋景行的声音透着宠溺。
“别说,你手还挺巧的。”
手机开了免提。
那头声音娇媚。
“宋总,我下次给它染个色吧?您**也真是的,每天在家那么闲,也不知道给狗打扮打扮呀。”
尾音拖得很长。
是宋景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周雅楠。
我给宋景行送文件时见过。
小姑娘二十出头,刚毕业,眼角眉梢都透着鲜活气。
那会她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中的文件跟刚煲好的汤。
声音脆脆。
“宋**,宋总正在开会,一时半会出不来,您应该还要做家务,不如先回去吧。”
语气客气,态度端正,让人挑不出理。
我不是没察觉到小姑娘隐隐约约的轻视跟敌意。
但**停薪留职前,她这个级别的实习生,连跟我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计较,跌的是我自己的身份。
再加之,我跟宋景行相识十年,结婚七年。
这么些年,他保养得宜,事业有成,主动扑的女孩子不在少数。
都被他笑着一句“家有贤妻”挡了回去。
可如今,我扯了扯嘴角。
心中了然。
这段感情,已是末路。
身旁的年糕像是感知到了我的情绪,用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湿湿的,热热的,像在安慰我。
我低头看去。
它眼角还肿着,可怜兮兮的。
我弯腰下去揉了揉它脑袋,它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里头的电话声断了。
宋景行随手把手机往裤兜一塞,从里面走出来,扫了一眼年糕。
漫不经心地开口:“小姑娘玩心重,也没什么坏心思,给年糕贴了睫毛后,还专门喂了根骨头,说起来,还是年糕赚了呢。”
手指无意识攥紧。
脑海中闪过我们捡到年糕的画面。
那会,宋景行应酬结束,半路上酒精中毒昏迷倒地。
是年糕跑出去咬了路人的裤脚,把人拽过来。
他醒后说,这条狗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收养,好好对待一辈子。
这就是所谓的一辈子。
“对了,”
宋景行随意用脚踢了踢年糕,轻描淡写道:“小姑娘说过几天来给它染个色,我把菜单发给你,你到时候给她准备点爱吃的菜。”
“来者是客,咱们不好失了礼数。”
冠冕堂皇之下,是早已偏移的心。
“呵”。
我嗤笑一声,没再跟他多费唇舌,走向衣帽间。
拿起他上个月刚花了八万多买的,那件暗灰色意大利定制款西装。
又拿起剪刀,眼也不眨,剪在西装领口。
“咔擦”。
一刀,又一刀。
宋景行听见动静冲过来时。
西装已破碎得不像样。
他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开口:“徐晚棠,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我花了一个月薪水买的!为后天见顾总准备的!”
顾总是我师兄,宋景行能搭上这条线,是因为我去年在饭局上替他引荐的。
我把西装往地上一扔。
语气听不出波澜。
“一件西装而已,我觉得好玩,随手就剪了。”
跟他刚才差不多的语气。
宋景行蓦地一怔。
反应过来后,他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
“就为了一条狗,为了一条狗……你发脾气你闹成这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挑眉,不置可否。
发脾气是想让人哄。
但我只想用我的方式,让他也疼。
宋景行蹲下身,心疼地抖着手,捡起地上的西装。
“徐晚棠,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我养你,就养出一个泼妇?!”
我没忍住笑出声。
“宋景行,你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是你说,不要让双方父母再等下去,让我在家好好备孕。”
“一年前,我职级就已经比你高了整整五级。”
他刚进公司那年连述职报告都不会写。
是我一点点地教。
让他从一线业务员,升到如今这个位置。
我居高临下俯视他。
声音跟谈判桌上面对数家跨国企业代表时一样稳。
“宋景行,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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