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诺星域的赛加可汗的《六零供销社：全国行情账在我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深秋的傍晚，风很硬，刮得人脸上生疼。林晚棠记得自己死的那天，是1979年11月14日。省城第二物资局的门卫室门口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通告，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工号，排在"精简"那一栏的倒数第三位。她在那间门卫室里坐了整整二十年，从临时工坐成正式工，又从正式工坐回临时工，最后连临时工都坐不成了。她没哭。她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根子倒了，把用了二十年的蓝布袖套摘下来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推着那辆铃铛早就不响的自...

《六零供销社：全国行情账在我手》精彩片段

深秋的傍晚，风很硬，刮得人脸上生疼。

林晚棠记得自己死的那天，是1979年11月14日。

省城第二物资局的门卫室门口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通告，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工号，排在"精简"那一栏的倒数第三位。

她在那间门卫室里坐了整整二十年，从临时工坐成正式工，又从正式工坐回临时工，最后连临时工都坐不成了。

她没哭。

她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根子倒了，把用了二十年的蓝布袖套摘下来叠好，放在桌上，然后推着那辆铃铛早就不响的自行车回家。

路过粮站的时候，她停下看了很久——粮票己经快退出人们的生活了，柜台上新摆着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不要票的挂面和饼干。

她想，这日子到底是好起来了，好得和她没关系了。

那天夜里她心口疼得厉害，第二天早上没醒过来。

再睁眼的时候，林晚棠觉得自己被一股浓烈的味道呛得头疼——是潮湿的**味，混着煤油和旧纸头的霉味。

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耳朵边上先炸开一个尖利的女声："林老抠！

你今天要是不把这妮子嫁出去，这顿晚饭你就别想吃了！

"林晚棠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间逼仄的屋子，土墙斑驳，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子横在屋子中间，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脸，两腮没肉，眼珠子却精亮，正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碗，慢条斯理地喝着什么。

尖利的女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从她背后传来的。

林晚棠想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头很晕，身上套着一件明显短一截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背上还有一道没好的血口子。

记忆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她叫林晚棠，还是叫林晚棠。

可这里不是1979年，是1962年。

她也不再是那个西十七岁的门卫室妇女，而是县城南街供销社一名十八岁的临时售货员。

爹娘早年间没了，她被大伯林老抠一家"收养"，说是收养，其实就是多一个能干活、能换钱的口子。

这两天，大伯母张桂花正张罗着把她"嫁"给隔壁镇子上一个死了老婆的老光棍，说好了，彩礼一百二十块，外加五十斤粮票。

原身不肯，闹了三天，今天被关在这间柴房里。

"听见没有！

"张桂花一把掀开帘子进来，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晚棠脸上，"人家王麻子说了，明儿个就来接人！

你老老实实收拾了跟我走，往后有你的饭吃；你要是再闹，饿你三天，看你骨头有多硬！

"林晚棠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她记得王麻子。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记得。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前些年靠倒腾黑市粮食攒了几个钱，在镇子上名声臭得能熏死人，去年还因为打老婆被公社批评过。

嫁给这么个人，别说过日子，能不能活过第二年都难说。

"我不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张桂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不嫁？

你说不嫁就不嫁？

你爹娘留下的那间房，这些年吃住我们供着你，你当是白供的？

""我爹娘留下的房子，是租给街尾刘婶家的，一个月八块钱，钱是谁收的？

"林晚棠盯着她，脑子里那些属于原身的记忆像退潮后的海滩一样清晰起来，"我进供销社当售货员，一个月工资十八块，我自己只留三块吃饭，剩下的钱，每个月都是谁上门来拿的？

"张桂花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婶家上个月月底交的房租，八块，我亲眼看见你收的。

"林晚棠说，"我工资条上个月二十六号发的，你第二天早上来拿走了十二块，说要给堂弟买新棉袄。

这些账，你要是忘了，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

"屋子里安静下来。

林老抠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眯着眼睛看过来。

张桂花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接上话。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侄女，今天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那双眼睛里头，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你、你反了天了！

"张桂花回过神来，抓起门边的扫帚就要扑过来。

林晚棠没躲，只是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现在打我一顿也行。

明儿个王麻子来，你让他看看，他要娶的媳妇鼻青脸肿的，看他还掏不掏那五十斤粮票。

"张桂花举着扫帚，僵在原地。

这招果然有用。

王麻子那五十斤粮票，是张桂花眼睛里的金疙瘩，她不敢冒险。

林晚棠垂下眼睛，不去看她。

胸口还在突突地跳，可她心里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1979年她活了一辈子，下岗那天晚上她想了一夜，想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要是总把命交在别人手里，那跟案板上的鱼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再做案板上的鱼了。

晚饭是张桂花摔摔打打端来的一碗稀粥，外加半块硬邦邦的窝头。

林晚棠没挑拣，就着咸菜疙瘩吃了，把碗洗了放回灶台。

灶房的门帘外头，张桂花的声音隔着一道布帘子传进来，压得低低的，正跟林老抠商量明天怎么跟王麻子那边的人回话——彩礼要再涨到一百五，粮票再加二十斤。

林晚棠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搁在1979年，她大概会哭，会认命，会像案板上那条鱼一样，翻两下就被按死。

可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把窝头渣子倒进泔水桶，走出灶房，迎面是1962年九月的一**月亮。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她弯腰捡起一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干爽的、带着土腥气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明天一早还得去供销社上班。

柜台底下压着的那本流水账，她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再好好翻一翻——这账本里头的门道，怕是比她想的还要多。

夜深了，柴房的门被从外面插上。

林晚棠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那根被烟熏黑的房梁，一点一点整理着脑子里属于1962年的东西。

粮票、布票、肉票，供销社的柜台，柜台下压着的那本流水账，账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还有仓库里积压了半年卖不出去的搪瓷缸……她翻了个身，忽然觉得太阳**"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有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眼前那根漆黑的房梁上，慢慢浮起一行字，字迹模模糊糊的，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全国票证行情系统·正在激活……林晚棠猛地坐了起来。

窗外，1962年的月亮又大又白，照着南街供销社那片灰扑扑的屋顶，也照着柴房里这个死过一次的女人瞪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