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厦门回蚶江镇,**转大巴,三个小时。
念念在车上睡了一路,下车就醒了,一进外婆家门就喊:"外婆!今年还博饼吗?"
"博!咋不博!"
我妈王秀珍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时候最爱博饼,手气还臭,年年就博个一秀二举。"
我没接话。
我手气不臭。我只是从十二岁那年起,博到什么都要先问一句:弟弟要不要。
堂屋八仙桌上,大红瓷碗已经摆好了,六颗骰子在碗底躺着。桌角压着一沓红纸包,那是今晚的彩头。
最大的那个红包厚得扎眼。
"妈,今年状元彩多少?"我弟许**翘着腿问。
"八千八百八十八!"我妈把那个厚红包拿起来,拍了拍,"现金!我从拆迁那存折上取的,图个吉利!"
我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拆迁那个存折,我有点印象。
我爸在旁边小声说:"取那么多干啥,包个八百八意思意思得了。"
"你懂啥!"我妈眼睛一瞪,"**国庆订婚,今年状元就得是他的!讨了彩头,婚事顺顺利利!"
我爸不吭声了。
我也不吭声。
做会计做了八年,我有个职业病,听到数字心里就过一遍。
拆迁存折,十二万一个人的那种。
那里头,有我一笔。
趁我妈在厨房忙活,我进了她那屋。
五斗柜第二个抽屉,红皮礼簿还在老地方。边角都磨起毛了。
我把它塞进了我的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