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睁眼看见一头体型骇人的大**是什么心情?
别人不知道,唐禾荷只想再死一次。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 “再”?
唐禾荷此刻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是一对琥珀色的竖瞳,狭而锐利,冷光沉沉。
一颗硕大的虎头几乎占满她全部视线,雪白厚密的兽毛,在幽深山洞的昏暗微光下泛着霜雪般冷冽的光泽。
温热带着腥甜的虎息一股一股喷在她的脸颊上,巨兽的鼻尖只差分毫就要贴上她的额头。
四米多长的庞大身躯半伏在干草堆前,仅仅是蹲着,压迫感就如山崩般压来。
她脑中闪过零碎的片段。
几千米高空,降落伞失效,狂风撕裂耳边一切声响,身体飞速下坠。
不是,她的命竟然这般大?
几千米高空摔下来没死?
莫不是掉到哪片原始森林,还被这**拖回来当口粮了?
唐禾荷眨了眨眼,本能瞬间拉满,脑子里第一套作战方案飞速跳转。
翻滚规避、拔枪、格挡反击、找地形拉扯。
想法完美,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胳膊软得像泡过水的棉絮,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别说躲闪反击,就连蜷一下手指都格外费劲,只能僵硬地躺在干草堆上,死死和**那双兽瞳对视。
一秒。
两秒。
预想当中利齿撕裂血肉的剧痛没有落下来。
**往后退了半步,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呜咽,像是在仔细辨认眼前人的气息。
唐禾荷心底松了半口气。
运气好,命还大。
转念一想不对啊, 没死成,还撞老虎,这地狱般的运气,还不如直接摔死来得痛快。
她强压下浑身的紧绷,费力活动指尖。
入目的一双手叫她心口一沉。
这是啥?
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黝黑干裂,指甲缝塞满黑泥污垢。
这不是她那双布满握枪老茧、遍布训练伤疤的手。
这是一双长期挨饿、营养不良,属于半大少女的手。
嗡!!
剧烈的头痛骤然炸开,尖锐得仿佛要把头颅劈成两半。
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汹涌地撞进脑海。
唐小荷,爹娘早亡,家产被大伯唐满仓一家强行霸占,八岁就被狠心丢进深山,苟延残喘活命。
进山没多久就遇到尚且年幼的**,非但没有被吃掉,反倒被这头猛兽护在身边,栖身在这处山洞。
两日前爬野果树觅食,树枝断裂,后脑狠狠磕在山石上,一命呜呼。
她记得堂姐唐小花当众推搡欺辱,大伯母王桂香满嘴刻薄咒骂。
也记着寒夜里**用身躯替她抵挡山风,暴雨之中将她护在腹下,叼回野兔果腹,粗长尾巴裹住她冰凉的双脚。
一幕幕悲欢饥寒,无比鲜活,如同亲身经历过。
而她,唐禾荷,现代特种作战旅侦察兵,代号“朱雀”。
十二次境外任务,两次二等功,无数次死里逃生。
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山潜伏三日,无补给丛林生存两周。
操,所以她真的摔死了!
粉身碎骨,就地退场的那种。
但现在什么情况?
穿越了?
从唐禾荷变成了唐小荷
变成了这具十六岁,身高不足一米五,体重恐怕还不到七十斤,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的……古代人?
唐禾荷躺在干草上,缓缓闭眼,又再度睁开。
“毁灭吧。”
她喉咙干涩,低声吐出三个字。
摔死穿越,深山洞穴,家被亲戚霸占,唯一的靠山是一头山林**。
地狱难度剧本直接拍在脸上。
**歪了歪硕大的脑袋,见她出声,又往前凑了凑,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向她的脸颊。
唐禾荷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迟疑着,慢慢抬起枯瘦的手,试探抚上**结实的下颌。
巨兽舒服地眯起琥珀色竖瞳,喉咙发出轰隆隆如同闷雷一般的呼噜声,活像只被顺毛的巨型家猫。
记忆里原主唤它小白。
小白?
唐禾荷眉心一跳。
威震群山的猛兽,叫这么软乎乎的名字,实在违和。
“以后你不叫小白了。”
她拍了拍**宽阔的脑门,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一股**独有的利落,
“古籍有言,虎为山君,往后,你便叫山君。”
唐禾荷强撑起身子,半坐在干草堆上,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巨兽。
山君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粗大的虎尾高高扬起,在山洞内欢快绕了一圈,随即大脑袋直接往她怀里拱。
沉甸甸的虎头撞过来,力量根本不是这副单薄身子能扛住的。
唐禾荷被撞得直接躺了回去。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扶着发酸的腰,望着洞顶垂落的藤蔓与钟乳石,飞快盘点眼下所有处境。
第一,跳伞失事,特种兵“朱雀”身死,灵魂穿到惨死的孤女唐小荷身上。
第二,原主的房屋田地,全被大伯唐满仓一家占为己有。
第三,身处危机四伏的深山,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力量不足她的十分之一,好在前世山林生存、格斗隐匿的全部经验,刻在她灵魂深处。
**,眼前这头名为山君的**,是她目前,唯一的依仗。
唐禾荷攥紧骨节突出的手,眼底闪过冷光。
人已经死过一回,就再没什么可惧怕的了。
既然占了这具身子,原主受过的苦,吃过的亏,她一并接下。
山君趴伏在她腿边,巨大的头颅安心搁在她的膝头。
唐禾荷垂眸看着雪白的虎首,扯了扯嘴角,
“你还挺会挑人。”
她揉了揉山君的耳朵,
“捡了个特种兵回来。”
死是死不成了。
那就好好活下去。
唐禾荷撑起虚弱的身子,走到洞口,拨开灌木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山林,树木参天,藤萝缠绕,鸟鸣声此起彼伏。
远处有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在半山腰。
脚下的山坡陡峭,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径蜿蜒向下,消失在密林深处。
唐禾荷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坐的**。
山君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踱步到她身边。
“好家伙。”
唐禾荷拍了拍山君厚实的肩膀,
“就你这体型,搁我们那得上新闻。”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