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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试婚纱的新娘,未婚夫是我谈了七年的男友》精彩片段
来试婚纱的新娘,未婚夫是我谈了七年的男友
我是苏州的婚纱设计师,跪在地上为客户缝婚纱时,听她聊起未婚夫——爱吃比利时某牌巧克力、求婚在金鸡湖边那家餐厅、蜜月要去北海道。每一项,都和我谈了七年的男友陆景川一模一样。而陆景川对我说了七年,他是个不婚**者。
「巧克力只吃比利时那个牌子。」新娘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扫过我的手背,「他每个月托人从**带。」
我手里的针停了。
镜子里,林婉清穿着我刚改完腰线的鱼尾婚纱,缎面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她二十六岁,皮肤白得像是没晒过太阳,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窝。从进工作室到现在,她说了至少八次「我未婚夫」——未婚夫嘴刁,未婚夫工作狂,未婚夫上个月在金鸡湖边那家西餐厅求的婚,九月十七号,包了整层落地窗位。
九月十七号。金鸡湖边那家西餐厅。
七年前的九月十七号,陆景川在那家餐厅靠窗的位置握住我的手,说沈棠,跟我在一起吧。我当时刚从南艺毕业,租在园区一间三十平米的隔断房里,接第一单婚纱定制,客户预算两千块。他刚拿了天使轮,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切牛排时紧张得把刀叉拿反了。
后来每一年九月十七号,我们都去那家餐厅。
今年的九月十七号,陆景川说他出差。
「沈老师?」林婉清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手在流血。」
我低头,针尖扎进了左手食指指腹,一颗血珠正往外冒,洇在鱼尾裙摆的白缎上。硬币大小,像婚纱上凭空开了一朵红花。
「没事,」我把手指攥进掌心,抬头对她笑,「换根针就好。」
血还在往外渗,掌心黏糊糊的。我走到工作台后面,背对着林婉清抽出纸巾按住伤口。方悦正在另一边整理面料色卡,她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怎么了?」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问。
我没回答,因为林婉清又开口了:「对了沈老师,你认识金鸡湖边那家叫晚渡的西餐厅吗?我未婚夫说那是苏州最好的西餐厅,他七年前第一次去就觉得一定要在那里求婚。」
方悦攥着色卡的手指节发白。她知道。
「不认识,」我把染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从针盒里抽出新针,「林小姐,婚纱的拖尾要不要再加长二十公分?你婚宴的T台我看过照片,加长后效果会更好。」
「真的吗?太好了!」林婉清又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沈老师你太专业了。说实话我来之前还挺担心的,毕竟棠色才开了三年,但我闺蜜说你是园区最好的独立设计师——」
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张合照——她和一个男人的脸贴在一起,**是迪士尼城堡。那个男人的眉毛、鼻梁、下巴的弧度,我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七年,两千五百多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那张脸。
陆景川。
「喂,景川,我在试婚纱呢。」林婉清接起电话,声音甜了两个度,「你不许问款式,婚礼当天才能看——好啦好啦,晚上回去跟你说。沈老师超专业的,你放心吧。」
她挂掉电话,冲我吐了吐舌头:「我未婚夫,啰嗦得很,说让我多试几家,怕我被坑。」
方悦把色卡重重拍在桌上,转身去了茶水间。
我重新蹲下来,针尖穿过缎面,一针一针,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八点,工作室打烊。
方悦锁了门,转过身来看着我。她在等我开口。
「巧克力是Côte dOr,我在****的店铺叫Sweet Hong Kong,每个月十五号发货,」我坐在缝纫机前,盯着线轴上还剩半卷的白线,「上个月的订单还在我邮箱里,收件人写的陆景川,寄到园区星湖街328号。他的公司地址。」
「沈棠——」
「求婚日期九月十七号,餐厅叫晚渡,七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继续说,声音平得连自己都觉得不正常,「蜜月去北海道,札幌、小樽、富良野,十二天。他去年生日我送了他一本北海道攻略手账,手绘的,画了两个月。他说他翻了一遍,说想去。」
方悦在我旁边坐下来,没说话,把一杯热水塞进我手里。水太烫,杯壁烫得我指尖发红,但我不想挪开。
「也许——」方悦开口。
「也许全是巧合?」我替她把话说了,「巧克力品牌是巧合,餐厅是大众点评推的,北海道蜜月是每个女孩子都想去的地方。对吧?」
方悦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我也这么跟自己说的。」我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拿起包,「我先回去了。明天婉清来试拖尾改版,上午十点。你帮我把鱼尾那件的血迹处理一下,用冷水加盐,别用漂白剂。」
「沈棠。」方悦叫住我,「你今晚要问他吗?」
我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问什么?」我说,「问一个说了七年不婚**的男人,是不是在跟别人筹备婚礼?」
门在我身后关上。走廊里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我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到家是九点二十。
陆景川的鞋在门口摆得整整齐齐——他一直有这个习惯,进门第一件事把鞋摆正,鞋尖朝外,间距两指。我换了拖鞋,把他的鞋踢歪了一只。
「回来了?」他从书房探出头,眼镜架在鼻梁上,电脑屏幕蓝光映在脸上,「吃饭了吗?冰箱里有馄饨。」
我靠在书房门框上看他。三十岁的陆景川比七年前好看了,下颌线更硬了,穿衬衫的时候会下意识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那块我送他的表。表带换过三次,表盘上有一道划痕,是大前年搬家时磕的。
「今天客户好看吗?」他随口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好看。」我说,「二十六岁,皮肤很白,家里做房地产的。」
「哦,富二代。」
「她未婚夫对她特别好。」我把包放在沙发上,「巧克力每个月从****,求婚在金鸡湖边包了整层餐厅,婚房买在独墅湖畔,蜜月要去北海道。对了,求婚那天是九月十七号。」
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死死盯着他的脸。
陆景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继续打字。
「挺浪漫的,」他说,语气没变,「你那个客户叫什么?」
「林婉清。」
他的手指又顿了一下。这次超过一秒。
「名字挺好听的。」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他站起来从我身边走过。洗衣液的香味——白麝香和雪松,我挑的牌子。这七年他所有的衣服、床单、毛巾上的味道,都是我挑的。
「景川。」我叫住他。
他停在卧室门口,没回头。
「你认识林婉清吗?」
走廊的灯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他转过头看我,眉毛微微皱起来,是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认识,」他说,「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一下,「她未婚夫跟你一样,也爱吃比利时那款巧克力。」
沉默。大概三秒钟。
然后陆景川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让人想跟着笑。
「沈棠,」他说,「你不会是以为你客户的未婚夫是我吧?」
我没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他走过来,伸手**我的额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结婚。不是不爱你,是不想结婚。你要是因为这个就疑神疑鬼,连客户都嫉妒——」
他的手停在我额前两公分的地方,因为我把头偏开了。
「我累了,」我说,「先睡了。」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门。锁扣咔嗒一声落下去。
靠在门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每一下都在肋骨上撞。
手机亮了。
是方悦发来的消息:「我把你那个**账号的发货记录调出来了。陆景川的收件地址这个月改成了独墅湖花园12栋——林婉清试纱单上填的婚房地址,一模一样。」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天花板的灯太亮了,亮得刺眼。
接下来两周,我每天继续给林婉清赶婚纱。
拖尾加长了二十公分,领口改成了心形,腰线上绣了手工钉珠——她喜欢珍珠,说婚宴的主题是「深海」,伴娘服都是海蓝色的。我一颗一颗把珍珠缝上去,缝了三天。每一颗都缝得很牢。
林婉清每隔一两天就来一次工作室,试尺寸、看进度、挑配饰。她每次来都带着新的婚礼细节跟我分享——不是炫耀,是真的开心,像一个要结婚的女孩子该有的那种开心。
「沈老师你看,请柬的样稿出来了。」她把一张烫金请柬摊在我面前,「是不是超好看?我未婚夫挑的字体,他说中文用宋体太老气,换了这个——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个**的字体。」
请柬上印着两行字:
新郎:陆景川 新娘:林婉清
「陆景川」三个字烫了金。七年前他在南艺旁边那家打印店里握着我的手说,沈棠,等我公司上市了,我一定给你办一场全苏州最风光的婚礼。我没有钱请婚庆,没有钱定制婚纱,但我会给你我所有的一切。
现在他的「一切」印在了别人的请柬上,烫了金。
「很好看,」我说,把请柬还给她,「这个金色的饱和度选得刚刚好。」
林婉清接过请柬,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沈老师,你真的太懂审美了。等我婚礼办完,把闺蜜团都推荐给你。」
「谢谢。」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给你看婚房装修——」
她给我看了独墅湖花园的房子。四室两厅,主卧带衣帽间,客厅落地窗外是湖景。她说陆景川挑了朝南的那间次卧做儿童房,说以后孩子要多晒太阳。
「他连婴儿床的牌子都查好了,」林婉清笑着摇头,「比我还急。」
陆景川。那个对我说了七年「我这辈子不会要孩子」的陆景川。
我拿起针,接着缝下一颗珍珠。针穿过缎面,穿过衬布,从另一面露出来。拉紧。打结。下一颗。
「沈老师,你谈恋爱了吗?」林婉清忽然问。
「谈了。」我说,「七年了。」
「七年!」她瞪大眼睛,「那为什么不结婚?」
我把线头剪断。
「他说他是不婚**者。」
「啊?」林婉清皱起眉,「七年了还说不婚?你男朋友是不是有毛病?」
我差点笑出来。
「也许吧,」我说,「也许他毛病挺大的。」
林婉清认真地看着我:「沈老师,我说真的,你这么好,值得一个愿意娶你的人。七年不结婚,那跟赖着不走有什么区别?」
她不知道。她说的那个「赖着不走」的人,就是她正在筹备婚礼的未婚夫。
方悦在角落里整理面料,全程没有抬头。但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第三周,我把婚纱做好了。
鱼尾缎面婚纱,拖尾两米六,腰线收得刚刚好,一百二十八颗珍珠钉在领口和裙摆上。林婉清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半天没说话,然后转过身抱住我。
「沈老师,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婚纱。」
她的眼泪蹭在我肩膀上。温热的。
「我妈妈走得早,」她声音闷闷的,「我一直想,要是试婚纱的时候我妈在就好了。但是沈老师你蹲在地上帮我改裙摆的样子,好像我妈以前帮我缝校服。」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对不起。
我在心里说。
对不起,接下来的事,跟这件婚纱没关系。
但我必须做。
试纱完成那天晚上,我给陆景川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来一下工作室。婚纱照定装照需要你先试一下西服,客户要求摄影师提前看效果。」
他回得很快:「什么客户?我又不认识。」
「我客户的婚纱照需要男模试光。你跟新郎身材差不多。」
「行吧,」他回,「几点?」
「两点。」
「好。」
我没有再回复。
放下手机,我给林婉清也发了消息:「林小姐,拖尾改版后需要再量一次尺寸确认,明天下午两点方便来一趟吗?」
「好的沈老师,准时到。」
我把手机放在缝纫机旁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请柬样稿——上次林婉清落在我这的,说让我照着请柬色调搭配婚纱的头纱。
请柬上,陆景川和林婉清并肩站在金鸡湖边拍的婚纱照,她穿着白色的齐地纱,他穿着藏青色的西装。他笑得很深,眼睛眯起来,眼角有细纹——那是真的开心,不是对镜练习过的表情。
七年里,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我把请柬放在缝纫机旁边,继续缝头纱。
方悦推门进来:「你真的要这样做?」
「嗯。」
「你想好了?」
我把最后一针收完,抬头看她:「方悦,我七年没想过的事,这两周全想完了。」
她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我桌上:「这里面是你这几年所有客户合同的原件、设计原稿的备份硬盘、还有工作室的营业执照扫描件。我放在你这,万一——」
「没有万一。」我把信封推回去,「你帮我保管。只有你能保管。」
方悦看了我三秒钟,把信封收进包里。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你需要什么东西吗?」她问。
「什么?」
「明天。你需要什么?」
我把头纱叠好放在一边。
「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他在场、她在场、我在场。就够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
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把婚纱穿在人台上,调整了灯光的角度——自然光从左窗进来,刚好打在婚纱的正面。缝纫机后面是我的工作台,上面摊着布料和设计稿。
请柬样稿放在缝纫机的台面上,用一块蕾丝布料半遮着,露出来半张脸就够了。
碎纸机挪到了工作台旁边,插好电,试了一下,运转正常。
我在缝纫机后面坐下来。
方悦站在门口,手机开着录音。
一点五十五。林婉清先到了。
「沈老师下午好!」她推门进来,看到人台上的婚纱就小跑过去,「天哪,拖尾改完之后更美了。这个长度上T台一定炸。」
「你站上去我看看。」我帮她站到试纱台的镜子前,假装调整拖尾的弧度,余光盯着门口。
两点整。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陆景川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脸上挂着「我来帮个忙」的轻松表情。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试纱台上的人。
林婉清正面对镜子站着,婚纱的拖尾在她身后铺开两米多长。
陆景川的步子停住了。
空气里的每一粒灰尘都静止了。
林婉清从镜子里看到了他。
「景川?」她先是惊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去**出差吗?」
然后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因为她看到了陆景川的表情。
陆景川的脸是灰色的。
「你——」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做婚纱啊。」林婉清还没反应过来,「沈老师就是我的婚纱设计师——怎么了?你们认识?」
没有人回答她。
我从缝纫机后面站起来。
左手拿着请柬样稿。右手按下了碎纸机的开关。
碎纸机的马达声很低沉,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动物开始咀嚼。
我把请柬送进刀口。
烫金的「陆景川」三个字被切成细条,一条,一条,消失在机器肚子里。
「陆先生,」我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你的西服不用量尺寸了。」
我把剩余的请柬全部送进碎纸机。
「你的尺寸我记了七年——肩宽四十六,胸围九十六,腰围七十九,裤长一米零二。闭着眼我都能裁。」
林婉清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脸从粉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在我和陆景川之间来回看。
「沈棠——」陆景川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我说。
他真的停了。
「你骗我。」林婉清的声音碎了,「陆景川你骗我。你说你单身。你说你创业太忙没时间谈恋爱。你说我是你的初恋。」
初恋。
她在镜子里看到的婚纱还在发光。我缝的一百二十八颗珍珠,每一颗都在灯光下亮着。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还没掉下来,倔强地撑着。
「婉清——」陆景川伸手要拉她。
「别碰我!」她尖叫出来,往后踉跄了一步,踩在了自己的拖尾上。方悦冲上去扶住她。
「沈棠。」陆景川转向我,眼睛里烧着火,「你至于吗?你把我骗到这里来就为了当着客户的面——」
「客户?」我打断他,「林婉清是你的客户?」
他噎住了。
「你告诉她你是单身,你在我这里住了七年,你的剃须刀还在我洗手间的架子上,你前天早上穿的衬衫是我熨的。你跟我说你不婚**、不想要孩子、没准备好。」我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的脸——这张我每天早上一睁眼就看见的脸,「结果你跟别人买婚房、拍婚纱照、挑请柬字体。你的不婚**是只针对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