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拿下全国赛车总冠军那天,
是我做脑瘤切除术的日子。
我给他打了五十六个电话,无人接听。
直到**前,我在直播里看到了他。
他正将金色的奖杯递给沈晚晚。
沈晚晚是他曾经的领航员,因为车祸伤了腿。
记者问他,为什么要在今天宣布退役。
贺铮看着沈晚晚,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晚晚的腿因我而废,我答应过要用余生做她的拐杖。”
沈晚晚靠在他怀里,笑得甜蜜。
“嫂子不会生气吧?毕竟今天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贺铮皱起眉头。
“她除了会无理取闹,还能干什么。”
我看着屏幕里他脖子上戴着的平安符。
那是我在九华山三步一叩首求来的。
现在它挂在了沈晚晚的脖子上。
我独自签下手术同意书,
终于明白,十年感情,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
再睁眼时,病房没有一丝人气。
我喉咙干得发紧,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
房门被推开。
贺铮一身便服站在门口,迟了整整一天。
他目光落在我头顶胶布上,脚步顿住。
“怎么自己起来?”
他接了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手术过程顺利吗,伤口还疼不疼?”
甜腻的香水味钻进鼻腔,是沈晚晚独用的香水。
他俯身递水的模样,和昨天直播里的画面重合。
颁奖台上,他也是这般小心翼翼,把奖杯捧到沈晚晚手中。
“还好。”
我偏头躲开,自己攥住杯身。
贺铮的手僵在半空,低声解释。
“昨天没来是没办法,晚晚是我老领航员,腿受过重伤,赛场人多,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
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有意见,便是我斤斤计较。
我点了点头。
他从内袋摸出丝绒礼盒,推到我面前。
“结婚纪念日我没忘,给你带了份礼物,晚晚帮我挑的,女孩子眼光总归比我靠谱。”
是条项链,内侧印着925银。
我没碰盒子,抬眼问他。
“我的平安符呢。”
“晚晚身体差,又受了重伤,我给她戴了,本来也不值几个钱。”
贺铮神情自然,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不值钱?”
确实。
我的诚心,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他听出我语气里的紧绷,面露无奈。
“别这样耷拉着脸,她身上有伤,符给她戴着刚好,也算物尽其用。”
“再说这条项链是她仔细挑的,可比你那道符值钱多了。”
“你昨晚去哪了?”
贺铮头疼般揉了揉太阳穴。
“队里有事,你别疑神疑鬼行吗?我不是医生,来了也没用,你除了无理取闹还会什么?”
这句他直播对沈晚晚说过。
现在再听一次,钻心的疼早就消失了,只剩一片麻木。
只是当年跪到破皮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我转脸看向窗外,不再看他。
脸颊忽然一片冰凉。
贺铮烦躁地啧了一声。
“许念,有什么不舒服直接跟我说,我等下还要回去处理一堆退役手续……”
话音未落,护士推门进来。
“家属在正好,签一下复查确认书。”
我伸手去接纸笔,贺铮却先快一步。
他挡在我身前,语气自然。
“我是她丈夫,给我吧。”
五年前婚礼那天,他也这样对着满堂宾客介绍自己,
说从今往后他便是我唯一的丈夫,我有什么事他担着。
那时深信他稳重靠谱,许下的誓言永远作数。
如今丈夫这个身份,早就只剩一纸空名。
麻药后劲褪去。
伤口痛感加剧,冷汗直直往下淌。
我声音发哑。
“签完了你可以走了。”
贺铮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我现在去找医生!”
他连忙按呼叫铃,神情慌张。
可还没等医生来,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扫过备注,立刻接起。
“晚晚,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立刻应声。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别乱走动。”
走到门口,他匆匆回头。
“铃按好了,我等会给你点外卖,自己记得吃。晚晚要复诊,腿脚不方便,没人陪不行。”
在他眼里,沈晚晚永远比我可怜。
她没人陪着不行,我就算痛到直不起身也不需要人照顾。
关门声落下。
心底那扇为他敞开了十年的门,好像也落了锁。
礼盒摔在地上,一张小票掉出来。
SVIP 满赠礼品单。
右下角签名,贺铮。
我第一次知道,他是这个品牌顶级会员。
家里从来没出现这个品牌的东西。
而沈晚晚的所有社交动态都晒着这个牌子的珠宝。
每一套都不重样。
我扯了扯唇角,嘴里一阵苦涩。
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止痛针给你安排上,先缓解术后痛感。另外二次清除手术安排在下周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