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关进精神病院那天,全家人都来了。
弟弟躲在我爸身后,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哥哥他心里一直想掐死我,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杀我......"
我爸把弟弟护在后面恶狠狠瞪我:
"你怎么不**!"
我女朋友握着弟弟的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放心,我不会让他再靠近你。"
我妈在强制送诊单上签了字,头也没抬。
三个月后,精神病院失火。
档案里多了一行字,患者池辞,病房坍塌,确认死亡。
七年后。
池氏集团面临上市**,负责签字的是***最年轻的审核官。
我爸带着弟弟,捧着礼盒在走廊等了四个小时。
门开了,弟弟迎上去,清脆地喊:
"审核官**,家父仰慕您许久,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摘下眼镜,看着他精心打理的碎发,笑了一下。
他没认出我。
我把文件递给他:
"不予通过。"
......
“晏首席,这份补充材料,还是劳烦您高抬贵手。”
程曼之把一份装订精美的黑色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她坐在我对面的会客椅上。
背脊挺得很直,手工定制的女士西服裁剪得体,衬得她整个人有种上位者的精英感。
我靠在转椅上,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光斑上。
这是我以晏寒声的身份,坐在***主审办公室的第三个月。
“池氏集团三年内的利润流水存在多处闭环交易。”
我收回视线,看着她的眼睛。
“程律师作为池氏的法务顾问,应该比我清楚,这种材料递上来是浪费时间。”
程曼之微微皱眉。
她似乎很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下面子。
七年过去,她身上那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一点没变。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
“晏首席,明人不说暗话。池氏这次上市,上面有人看着。”
“材料合不合规,有时候也就是您手里一支笔的事。”
她身子前倾,露出一个自认得体的笑。
“池家在京中人脉广阔。晏首席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未来的路还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
我看着她腕上露出的那块百达翡丽。
表带有些旧了。
那是我七年前,用自己拿下的第一个项目奖金,跑了三家专柜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现在,她戴着我买的表,坐在我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家族企业威逼利诱我。
我垂下眼,拿起桌上的钢笔。
“程律师这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程曼之笑了笑,语气却毫无敬意。
“只是晏首席这半个月来,连着驳回了池氏三次材料。”
“我们不得不怀疑,您是不是对池氏有什么个人偏见。”
偏见。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荒唐得让人发笑。
七年前,池星泽自己摔下楼梯,摔断了小腿。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指着我说是我推的。
那天程曼之也是这样。
她穿着同样的白衬衣,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着我。
“阿辞,你为什么总是对星泽有这么大的偏见?”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就算嫉妒他,也不该下这种毒手。”
我当时站在病房门口,百口莫辩。
我说我没有,我说我连碰都没碰过他。
程曼之却只是失望地摇头,转身握住池星泽的手。
如今,她依然坐在对面,为她的未婚夫冲锋陷阵。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池星泽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他穿着剪裁休闲的高定西装,身形清瘦。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金钱和偏爱娇养出来的金贵感。
“曼之姐,你别对晏首席这么凶呀。”
池星泽把咖啡放在我桌上,声音温温和和。
“晏首席工作严谨是好事,我们该配合的。”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底却藏着居高临下的打量。
“晏首席,我们家为了这次上市,上上下下熬了几个月。”
“我身体不好,我爸妈更是整夜睡不着觉。”
“如果是底下的员工哪里做得不够好,惹您不快了,我代他们向您道个歉。”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立个通情达理的人设,再暗指我在故意拿乔。
绿茶男的套路,他用了七年还是这么得心应手。
我将那杯咖啡推远了些。
“池少爷说笑了。***只看数据,不看谁的眼泪。”
“财务造假就是造假。重做或者撤回申请,你们自己选。”
池星泽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料到我油盐不进。
程曼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一把拉过池星泽护在身后。
就像七年前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晏寒声,你别给脸不要脸。”
程曼之连敬语都不用了。
“你以为坐在这个位子上就能只手遮天?”
“池氏的案子,你今天不批,明天也会有别人来批。到时候,你连在桌上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那份黑色文件夹扔在地上。
纸页散落一地。
“门在右边。慢走。”
程曼之冷冷地盯着我。
“晏首席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破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