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一声怒喝，在秦家大厅内炸响。
秦烬站在大厅中央，脸色苍白，校服胸口还沾着觉醒仪式上留下的血迹。
在他面前，秦家家主秦山河满脸怒容。
“给小昊道歉，然后把这份契约签了！”
啪！
一份黑色契约被重重拍在桌上。
秦烬低头看去。
《血源自愿供养契约》。
契约规定，从今天开始，他每个月都要配合秦家进行一次血髓抽取。
直到秦昊晋升宗师，或者他本人死亡为止。
秦烬盯着最后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本人死亡？”
“你们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放肆！”
秦山河一掌拍碎桌角。
强大的武者威压席卷而来，压得秦烬胸口一闷，险些跪倒在地。
可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挺直了脊背。
今天是江南基地市一年一度的命武觉醒日。
秦家养子秦昊觉醒SS级命武，赤炎龙枪，一举轰动全城。
而他这个秦家亲生儿子，却只觉醒了最低等的F级天赋。
检测结果出来时，整个觉醒广场都在笑他。
说他是秦家百年不遇的废物。
可没有人知道，为了让秦昊顺利觉醒，秦家已经连续三年抽取他的血髓。
整整三十六次！
最后一次血髓抽取，就在昨晚。
如果不是气血亏空，他怎么可能只觉醒F级天赋？
沙发上，一名面容俊秀的少年捂着手腕，眼眶微红。
正是秦昊。
“爸，你别生气。”
“哥哥今天觉醒失败，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他推我这件事，我不怪他。”
秦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秦烬。
“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秦家继承人的位置。”
“如果你不想给我提供血髓，我也不会勉强你。”
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一白，剧烈咳嗽起来。
“小昊！”
秦母林婉清急忙将他抱住，满脸心疼。
“小昊，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把他当哥哥，可他什么时候把你当过弟弟？”
她猛地抬头，厌恶地看向秦烬。
“只是让你提供一点血髓，又不是要你的命！”
“秦烬，小昊身体不好。你作为哥哥，帮帮他怎么了？”
一点血髓？
秦烬只觉得可笑。
昨晚抽取结束后，他在医疗舱里昏迷了整整七个小时。
今早醒来时，治疗师明确告诉他，他的血髓已经接近枯竭。
如果继续抽取，轻则根基尽毁，终身无法修炼。
重则当场死亡。
现在到了林婉清嘴里，却只是一点血髓。
“我推他，是因为他先抢我的觉醒药剂。”
秦烬平静开口。
“那支药剂是学校发给我的，不是他的。”
“胡说！”
秦家大姐秦雪冷声打断。
她穿着武道局制服，眉眼间满是冰冷。
“小昊已经觉醒SS级命武，需要抢你的低级药剂？”
“你自己觉醒失败，就把责任推到小昊身上。”
“秦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二姐秦月也皱起眉头。
“昨晚抽取血髓前，我给你服用了恢复药剂。”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影响今天的觉醒。”
秦烬转头看向她。
“你是二阶治疗师。”
“你真的不知道，连续三十六次抽取血髓会有什么后果？”
秦月神情一僵。
但很快，她便避开了秦烬的目光。
“你的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
“小昊是你的弟弟，你为他牺牲一点也是应该的。”
“牺牲一点？”
秦烬重复了一遍。
三年来，他们每一次都是这么说。
第一次，他们说只抽一点血髓，不会影响身体。
第二次，他们说秦昊病情恶化，救人要紧。
第三次，他们说等秦昊痊愈，以后一定会补偿他。
可后来，秦昊的病早就好了。
秦家的抽取却从未停止。
秦烬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总有一天能得到这家人的认可。
现在他才明白。
他们接他回来，从来不是因为亲情。
只是因为他的血，能让秦昊变得更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秦山河阴沉着脸，指向桌上的契约。
“签，还是不签？”
秦烬没有回答。
三姐秦瑶已经失去了耐心。
“爸，跟他废什么话？”
“如果不是我们把他从贫民区接回来，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捡吃的。”
“秦家供他吃，供他穿，还让他进入江南一中。”
“现在只是让他付出一点血髓，他就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说到底，他就是嫉妒小昊！”
秦昊急忙站起身。
“三姐，别说了。”
“哥哥不愿意就算了，大不了我不修炼了。”
“反正没有血髓，我最多就是命武崩溃，变成废人。”
说完，他低下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
林婉清的心都要碎了。
她转身冲到秦烬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
秦烬偏过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现在满意了？”
林婉清声音颤抖。
“小昊处处为你着想，你却恨不得毁了他！”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冷血的东西？”
秦烬缓缓转回头。
他看着眼前这张本该无比亲近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是啊。”
“我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大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年来，无论他们怎么呵斥，怎么责罚，秦烬始终沉默忍受。
可今天，他竟然敢顶撞母亲！
“逆子！”
秦山河勃然大怒。
“既然你觉得秦家亏欠了你，那就滚！”
“离开秦家，我倒要看看，凭你一个F级废物能活几天！”
“爸，哥哥只是一时冲动。”
秦昊嘴上劝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秦烬将那一抹得意尽收眼底。
他没有争辩，只是走到桌前，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了另一份契约。
《家族关系**书》。
这是秦山河提前准备好的。
显然，对方早就料到他可能拒绝签订血源契约。
要么继续给秦昊提供血髓。
要么被逐出秦家。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给他第三个选择。
秦烬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秦山河一怔。
“你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滚的吗？”
秦烬咬破指尖，将带血的手指按在契约上。
武道契约亮起一阵白光。
契约成立！
从这一刻起，他与秦家的家族关系正式**。
秦烬摘下胸前的秦家徽章，随手扔在桌上。
“三年来，你们从我身上抽取了三十六次血髓。”
“按照黑市价格，足够买下半个秦家。”
“你们给我的那些吃穿用度，我已经百倍还清了。”
他目光扫过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偏心冷漠的父亲。
视他如仇人的母亲。
自以为是的三个姐姐。
还有躲在人群后面，暗自得意的秦昊。
这一刻，秦烬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今天开始，我与你们秦家恩断义绝。”
“我的血，我的骨，我的命，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秦瑶冷笑一声。
“装什么硬气？”
“你身无分文，连一件武者装备都没有。”
“我赌你撑不过三天，就会哭着回来求我们！”
秦烬看都没看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秦山河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烬，你想清楚。”
“今天只要走出这扇门，以后就算跪死在外面，秦家也不会让你回来！”
秦烬脚步未停。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将来别跪着求我回来。”
砰！
秦家大门重重关闭。
屋外夜色如墨。
刺骨的寒风吹在秦烬单薄的身体上。
就在此时，凄厉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座江南基地市。
“警报！”
“东城防线发现大规模凶兽活动！”
“初步判定为**兽潮！”
“所有居民立刻前往避难所！”
秦烬抬起头。
城市尽头，一片猩红色的兽潮信号弹正在夜空中缓缓绽放。
而他身后的秦家庄园，已经亮起了防御阵法。
没有人通知他避难。
也没有人为他打开那扇门。
秦烬收回目光，独自走进黑暗之中。
这一晚，秦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是赶走了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