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的个人画展“重生”在这里正式开幕。
我的画在南方的小圈子里渐渐有了名气,最终被市里的一位知名策展人看中,将我带回了这座城市。
我站在展厅的中央,微笑着与前来观展的客人交谈。
“宁先生,您这幅主打作品《凝望》,情感张力太强了。”
一位艺术评论家站在展厅最核心的位置,看着墙上的那幅画,赞叹不已。
那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面的主体,是一只年迈的金毛犬。
它趴在阳光下,眼神温和而充满眷恋地望着画外。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扇破碎的玻璃门,和无尽的黑暗。
“谢谢。”
我礼貌地颔首。
“这幅画,画的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位家人。”
展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过头。
姜蕊站在那里。
她比一年前在云水镇时更加憔悴了。
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墙上的那幅《凝望》。
姜蕊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踉跄着走到那幅画前。
“可乐……”
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通红。
展厅里的客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姜蕊转过身,看向我。
她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阿越。”
姜蕊仰起头看着我,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半张塑封的婚纱照。
“我把公司卖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流浪动物救助站。”
“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受折磨。”
她膝行着向前挪了两步,试图去抓我的裤脚。
“阿越,我真的是被顾屿蒙蔽了。我以为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我不知道你真的会走。”
“求求你,看在过去五年的份上,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一个曾经叱咤商界的女人,此刻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我的脚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大仇得报的**。
只有一种看着陌生人的悲悯。
“姜蕊。”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展厅。
“你觉得,把钱捐出去,就能把可乐换回来吗?”
姜蕊僵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觉得,你现在跪在这里哭,就能把那十个纸箱里被压碎的回忆拼凑起来吗?”
我指了指墙上的那幅画。
“真正的爱,是不可逆的。死亡也是。”
“你不是被蒙蔽了,你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把我对你的包容当成理所当然。”
我看着她手里那半张可笑的婚纱照。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你爱的,只是那个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被你掌控的宁越。”
“可惜,那个宁越,已经被你亲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