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早上,司机才驱车将沈知微送到医院。
她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母亲一眼看见她,冲上来死死攥住她的手,
“微微,你总算来了!**伤得太重,到现在还躺在ICU没脱离危险,咱们母女可怎么办啊……”
沈知微心口狠狠揪痛,哑着声音强撑,
“妈,你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跟我说。”
“昨天**给你送完腊排骨,骑电动车往回走,被路上几个酒后飙车的小姑娘撞了,出事之后那群人直接弃车跑了……”
母亲抹着止不住的眼泪,
“**这辈子老实本分,怎么偏偏遭这种无妄之灾。”
沈知微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那个疼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父亲,只是为了给她送一碗爱吃的排骨。
她心里悔啊!如果她没有嫁给莫聿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压下眼底猩红,
“肇事逃逸,法律不会放过她们,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爸爸讨回公道。”
她不敢耽搁,强撑着身体,转身立刻找到主治医生追问病情。
医生面露难色,
“病人颅内出血,还伴随多处粉碎性骨折,伤势过于危重,风险很高,如果能请到陆丰主任亲自主刀,救治成功率能提升不少,只是陆主任排期满到半个月后,普通人根本约不到。”
陆丰。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莫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权柄只在莫聿川之下。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立刻腾出档期,救她父亲一命。
这五年,她替他挨鞭、为他隐忍、耗尽青春爱意,她从没想过求他什么。
如今为了至亲性命,她甘愿低头。
沈知微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僵硬,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许久,听筒才传来他淡漠疏离的声音:
“怎么了?”
沈知微放软声音,哀求道:
“聿川,我爸车祸重伤,急需陆丰院长手术,你能不能帮帮忙安排一下?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安静停顿了几秒,随后莫聿川语气瞬间冷硬:
“知微,你在莫家待了五年,该懂规矩。家族最忌讳公私不分,怎么能拿私人亲属的事占用医院核心资源?这不合规矩。”
“规矩?”沈知微喉咙发紧,满心绝望涌上来,眼眶瞬间通红。
“看在我们五年夫妻情分上,就破例这一次行不行?对你而言只是随口一句吩咐,却能救我爸的命。”
她心里又酸又凉。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陆院长手上还有族里安排的手术,实在腾不开。我这边还有急事处理,先挂了。”
话音落下,听筒直接传来嘟嘟的忙音。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沈知微浑身脱力,顺着墙壁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压抑了一夜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大颗砸落。
一旁的母亲看见她这副模样,再也撑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走廊里只剩母女二人压抑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身前,是莫聿川的贴身助理。
沈知微以为莫聿川终究心软,派他来协调手术的事。
可助理弯腰,双手递来一份打印好的纸质文件,面无表情:
“**,少爷让我送这份文件给您,您过目。”
沈知微抬手接过,目光落在标题的一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谅解协议书。
肇事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刘念溪。
她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捏紧纸张,
“撞我爸爸的人是刘念溪?莫聿川现在还要我签谅解书?他们是不是疯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昨天逃逸的肇事者,竟是他处处偏袒、百般纵容的刘念溪。
从前他为她打破所有规矩,她只当是偏心,如今为了护着刘念溪,他居然要包庇肇事逃逸的罪犯?
ICU里躺着生死未卜的至亲,眼前却是一份包庇加害者的谅解协议。
沈知微心底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念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抬手,一把夺过协议,双手用力撕扯,纸张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沈知微抬眼,眼底只剩刺骨冰冷:
“想让我签字,绝无可能。我会报警追究到底,谁都别想包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