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得很快。
江衡被送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身体暂时没事,只是碰上了过敏,需要静养。
病房里,江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通红,一开口却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不怪他,真的。”
“他最近受刺激太大了,情绪不稳定,我能理解。”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却不看我,只是继续对我爸妈说:
“叔叔阿姨,要不还是带他去看看吧。我真的怕他再这样下去,会伤到自己,也会伤到别人。”
我妈几乎立刻点头。
“对,他最近就是不正常。”
我爸脸色沉着,也没反对。
我一步步往后退,喉咙发紧。
“我没病。”
沈芷站在病床边,脸色很沉,像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
可最后,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我爸很快联系了人。
当天夜里,我被强行送进了一家私立精神病医院。
一路上,我拼命解释。
我被按在车里,眼泪和怒火一起往上涌。
“我没病!”
“你们凭什么送我进去!”
“沈芷,你说话啊!”
我死死盯着她。
可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也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一点。
我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生生挖开了一块。
车门关上前,我还听见病房里传来江衡虚弱的声音。
到了医院后,一切都更像噩梦。
医生和护士围上来按住我,要给我**。
针头扎进皮肤那一刻,我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仰头看着她,忽然就不挣扎了。
药效慢慢上来,视线开始发花。
我听见我妈在旁边小声说:
“等他好一点,再告诉他也是为了他好。”
我爸嗯了一声。
再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我只记得,闭上眼之前,我看见沈芷站在病房灯下,身影模糊得厉害。
五年感情,三年同居。
我曾经真的想过要娶她。
想过婚礼,想过孩子,想过以后一起过很长很长的日子。
可现在,我后悔了。
……
我被关进那家私立医院后,第一天还在解释。
第二天还在解释。
到了第三天,我已经知道没用了。
医生问我为什么抗拒治疗,我说我没病。
护士拿着药让我吃,我说我是被家里送进来的。
他们点点头,把话记在本子上。
“患者情绪不稳,持续否认病情。”
我***吃药,护士就按着我灌。
我想跑,护工就把我拖回去。
最难熬的是电疗。
第一次被推进去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我看见那些仪器,才开始发抖。
我往后退,哭着说我不要。
两个护工把我按住,护士来绑我的手。
我拼命挣,拼命叫。
门这时被推开,沈芷走了进来。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冲她哭着喊:
“沈芷,我没病,你带我走。”
下一秒,沈芷伸手按住了我。
“景川,别闹。”
那一瞬间,我连哭都停了。
**进身体,电流过去的时候,我疼得整个人都绷起来,嗓子都喊破了。
结束后我吐得站不起来。
可他们说,我还是不够稳定。
家属那一栏,沈芷签了字。
我后来越来越安静。
药越吃越多,我的脑子越来越钝。
有时白天刚过去,我又开始分不清是不是晚上。
有人问我几岁,我想很久都答不上来。
问我叫什么,我也要想很久。
有一天,一个护士把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今天很乖,奖励你。”
我低头看着那颗糖,半天没动。
我开始认不出人。
我妈来看我时,站在床边掉眼泪,我只觉得她很吵。
我爸来得少,每次站在门口很久,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沈芷再来的时候,我更害怕。
明明脑子里想不起她是谁,可只要一看见她,我手臂就会先疼起来,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
有一次,护士扶我去晒太阳。
沈芷站在长椅前,声音沙哑地叫我名字。
我抱紧玩偶,小声问护士:
“这个阿姨是谁?”
那一瞬间,她像是被彻底抽空了。
可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而就在这时候,医院打来电话。
他们说,那份婚检报告发错了。
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男人。
我的婚检结果,原本一切正常。
沈芷接到电话时,人就在医院走廊。
她的手机直接掉在地上,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