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挺了过来。
龙哥上门追债的时候,我正躲在角落里看书。
那是我从垃圾堆里捡的民法典。
封面缺了一角,我用胶带粘上了。
里面的字我看了很多遍,已经会背了。
旁边,爸妈还有妹妹正在打包行李。
从记事起,他们就在我面前吵架、砸东西,然后带着妹妹消失了。
每次消失之前,他们都会说同样的一句话,这孩子没有妹妹讨喜,带出去也是窝心。
所以每次我都是那个被丢下的那个。
爸妈逃完债回来后,总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叹气。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失望。
失望我怎么活得好好的,失望他们又要养着我这个拖油瓶。
我抬起头,看着龙哥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凶,但我见过更凶的眼神。
我爸输钱后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
“我爸妈欠了十几年的债,家里到处都是法律文书。我没别的事干,就看这些东西。”
一块发霉的馒头,加上一本书,一天就过去了。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三岁就认字了。”
我不是在炫耀。
我爸妈把我扔给了这些人,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有用,我可能会被卖掉。
“你多大?”
“十二岁。”
龙哥看着我,眼神带着狐疑。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老赵,把咱们所有借条都拿来,给这位大律师开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蹲得我腿都麻了。
老赵终于搬来了一个纸箱子。
很沉,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装满了借条、合同,转账记录,乱七八糟地塞在一起。
龙哥拍了拍箱子,用眼神示意我。
“大律师,让俺们瞧瞧你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