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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个时候,祁同伟不是在外面应酬,就是泡在山水庄园找那个狐狸精,很少会这么早回家。

“今天回来得挺早。”梁璐放下杂志,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对一个合租的陌生人说话。

这些年,两人之间的那点情分,早就被当年那一跪和后来的步步钻营磨得一干二净。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却更像一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连寒暄都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

祁同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越过她走向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打火机“咔嚓”一声响起,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卷,腾起一缕淡蓝色的烟雾。

他没有理会梁璐,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仿佛这座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梁璐看着他独自吞云吐雾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年的冷脸和争吵,已经让她不知道怎么沟通了。她重新拿起杂志,只是翻页的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紧。

烟雾一圈圈在祁同伟眼前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阴鸷。他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指尖的香烟燃得飞快,烟灰簌簌地落在深灰色的裤子上,他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却又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高育良的阴晴不定,沙瑞金的强势空降,还有即将到来的干部冻结……每一件事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稍不留意,就会落下来,将他彻底逼上绝路。

他必须趁着还有时间,好好布置一番。

未来的路,怎么也不能走上孤鹰岭。

他和高育良,说到底都是赵家的人。沙瑞金是上面派来的一把尖刀,目标就是斩断赵家在汉东的根须,他们这些依附赵家的人,自然是首当其冲。

高育良或许还有几分周旋的余地,可他祁同伟,几乎是把所有把柄都摆在明面上,一旦沙瑞金动手,他就是第一个被开刀的。

而这一切的关键,除了沙瑞金的步步紧逼,还有一个人——侯亮平。

一想到那个带着一身正气的愣头青,祁同伟就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烦躁地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那个猴子,简直就是他的命中克星。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原著之中,陈海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原身那个蠢货,竟然想着用撞人的方式阻止陈海查案,简直是愚不可及!

撞死一个陈海,就能堵住悠悠众口了吗?太天真了!

汉东的天,早就不是赵家一手遮天的时候了。陈海倒下去,自然会有王海、张海顶上来。看看后来,侯亮平顺理成章地从京城调过来,拿着尚方宝剑似的,一来就咬住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案子不放,比陈海还要难缠十倍。

更让祁同伟憋屈的是,侯亮平那小子,身后还站着钟家。

赵瑞龙那个草包,平日里嚣张跋扈,什么事都敢做,可真到了侯亮平这里,还不是只能憋着一口气?动谁不好,偏偏动了钟家的人,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对侯亮平下手。

想到这里,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要是……要是能不让侯亮平来汉东,那局面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沙瑞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想要快速打开汉东的局面,靠的就是侯亮平这样的得力干将。没了侯亮平这个先锋,沙瑞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先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摸清底细,到时候,他祁同伟有的是时间周旋布局。

可怎么才能拦住那个猴子?陈海不出事,猴子就不来了吗?

祁同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梁璐被这声音扰得有些心烦,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敲什么敲?”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抬眼看向梁璐,目光沉沉的,看得梁璐心里莫名一紧。

“没什么。”祁同伟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只是在想点事。”

他重新摸出一支烟,点燃,烟雾再次弥漫开来,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拦住侯亮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想起了钟家,想起了侯亮平在北京的那些人脉,想起了赵瑞龙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碰撞,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可他祁同伟,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当年他能为了上位,放下尊严跪在梁璐面前;如今,他也能为了自保,不惜一切代价,赌上一把。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越发黯淡。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猛兽,正在无声地磨亮爪牙。

梁璐看着他沉默的身影,终究还是没再开口。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汉东的风雨,已经吹到了这座看似平静的家属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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