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凉得像深秋的井水。
「沈老板,生意做大了,连门都不走了?」
我僵着脖子慢慢抬头。
裴寂穿着一身绯红的官袍,腰间挂着一枚我当初花二两银子当掉的玉佩,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身后,萧烈抱着那把新御赐的尚方宝剑,一脸煞气地堵住了左边的巷口。
右边的墙头上,谢无妄正拿着一把指甲刀修剪指甲,一身飞鱼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位大人......」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巧,都在这赏月呢?」
裴寂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不巧,来讨债。」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那个鲜红的指印刺得我眼睛生疼。
「当初沈老板说,利滚利,若我还不起钱,就拿人抵。」
裴寂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如今我连本带利欠你三万两,这身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收?」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用商业逻辑感化他。
「首辅大人说笑了,那是风险投资,既然您已位极人臣,这笔账自然是一笔勾销,咱们两清......」
「两清?」萧烈冷哼一声,一刀劈在旁边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当初我断刀之时,你说我是天生的将种,非我不嫁。如今我拿了武状元,你就要始乱终弃?」
我冤枉啊!
那话术是通用的!我对裴寂说的是「天生的宰辅」,对谢无妄说的是「天生的权臣」!
谢无妄从墙头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裴寂身边,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绣春刀。
「沈三娘,锦衣卫的诏狱里有一百零八种刑具,专门对付赖账的人。」
他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颊,「你是想走着跟我回去,还是想被切成片端回去?」
我看着这三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脑子里飞快计算着存活率。
跑是跑不掉了,打又打不过。
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他们互相制衡。
我深吸一口气,从狗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既然三位大人都这么有诚意,那咱们就回家,开个股东大会。」
裴寂挑眉:「股东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