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被他“啪”一声合上,不轻不重的声响,却让会议室里本就凝滞的空气几乎冻结。
“说啊,怎么不说了?”沈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目光锐利地扫过与会众人,“刚才一个个不是挺能阐述困难、强调客观原因的吗?都说在其位谋其政,你们发展规划部,就是这么谋其政的?”
发展规划部的几位负责人和骨干,额头上都见了汗,没人敢接话。
沈恪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着桌上的报告,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的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国家层面的政策导向和支持力度,早就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兄弟地市,条件不如我们的,行动比我们快、方案比我们实,有的已经初见成效了。怎么到了我们晋阳,就成了‘推不动’、‘运行不开’、‘落不了地’?战略规划、项目设计,是你们的看家本领,半年时间,就拿这些隔靴搔痒、避重就轻的东西来交差?”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不是说跨部门协调难,进度监测机制不健全吗?行,咱们今天不扯皮,就拿数据说话,拿事实对照。”
沈恪看向一直守在门边的秘书小陈吩咐道:“小陈,你现在立刻去东门,谭主任那边派人送了一份东西过来,是近三年相关领域的详细规划台账、兄弟地市的对比数据,还有我们之前几次协调会的原始记录。你亲自去取,取到立刻拿上来。”
“是,沈书记!”
小陈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声,快步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并轻轻带上了门。门合拢的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里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被暂时隔绝。
不敢有丝毫耽搁,小陈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下楼,朝东门方向跑去。路上遇到相熟的同事打招呼,他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脚下不停。
他太清楚了,此刻的会议室就是修罗场,沈书记正在气头上,这份资料必须尽快送到,迟一分钟,书记的怒火就可能更盛一分,那些发展规划部的人今天恐怕更不好过了。
一路跑到东门,送资料的人还没到。小陈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急出来的汗水,站在门廊的阴凉处左右张望。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门外不远处的树荫,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树荫下站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有些不安地时而看看手机,时而望向大门方向。那张脸……虽然只是昨天匆匆一瞥以及在监控画面和资料照片上见过,但小陈几乎可以肯定,这人就是书记让他调查的那个女孩,张幼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