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听到她要自己去,李杰肯定会说“我去接你”,甚至会提前规划好路线,考虑她会不会累。但这次,电话那头只是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如释重负的声音:“哦,好,那我发你微信上。你自己路上小心。”
对方没有要来接她的意思,或许是他“忙”,或许是他觉得“没必要”,也或许,在他新的认知里,已经不再把“接送女朋友”列为需要优先体现的“体贴”了。
一阵微凉的失望,混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漫过心头。张幼悠正要挂电话,李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找补道:“那个……悠悠,我明天下午可能还得陪我妈去买点东西,来不及去接你。你打车过去吧,回头我给你报销车费!”
“报销车费”,张幼悠听着这四个字,几乎要气笑了。以前他省吃俭用攒钱给她买一条围巾,现在,他“慷慨”地提出给她“报销”打车的几十块钱。这种用金钱划清界限、又带着施舍意味的“体贴”,比直接的忽略更让人心冷。
“不用了,”她轻声说:“我不缺这点儿钱。”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下来,李杰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语塞,只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行了,没事挂了吧,”张幼悠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这几日积压的委屈、失望、自我怀疑,还有下午遗留的疲惫,都在此刻化作了浓重的厌倦。“我这边……有个电话要接。”
不等李杰再说什么,她径直按断了通话。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她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电话那头,李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这种不被承接、甚至被主动切断联系的感觉,是以前很少有的。张幼悠从来不是会主动挂他电话的人。
“怎么样?她去吗?”母亲石翠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或者说,算计。
“去。”李杰有些闷闷地答道,心思还在刚才那通戛然而止的电话上。
“去就好。”石翠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盘算着说:“明天吃饭,你让她多跟那些同学聊聊,尤其是她那个好朋友,家里有门路的那个,现在不是在民政局上班吗?还有你们班那个谁,听说在街道办也挺吃得开……你呀,就是太实在,不会来事儿。张幼悠不是挺会说话、人缘也好吗?让她帮着活跃活跃气氛,跟同学们搞好关系,这都是以后用得着的人脉。请这顿饭,不就是为了这个?”
李杰听着母亲的话,眉头却皱了起来:“妈,我总觉得悠悠这几天不对劲,对我爱搭不理的。”
他想起公园那天她平静却疏离的眼神,想起今天电话里冷淡的回应,莫名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