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嘛,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女朋友”,用“同学”遮掩,也是常事。
赵仲年心里快速盘算着,既然是侄子开口了,又是这种“关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个临时工的名额,给谁不是给?如果能帮侄子促成好事,自家姐姐(范金鑫的母亲)知道了肯定高兴,老婆(范金鑫的姑姑)也定然支持。这忙,倒是值得一帮。
范金鑫被姑父那了然的眼神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他知道姑父误会了。但电光石火间,他念头一转——让姑父误会张幼悠和自己关系不一般,或许反而更能促使姑父真心实意地去办这件事。
于是,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窘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含糊地、带着点恳求意味地说:“是高中同学,关系……挺好的。我姑姑也知道的,她叫张幼悠。”
一听自己老婆也知道这女孩,赵仲年心里的“确定”又多了几分。老婆疼这个侄子跟疼自己儿子似的,能让她知道名字的高中女同学,肯定在金鑫心里分量不轻。
这下,赵仲年看待这件事的角度彻底从“公事公办可能塞个人”变成了“帮自家孩子安排个合适的人”。不过,该摆的困难还是要摆,该走的流程也不能省。
赵仲年沉吟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金鑫啊,不是姑父不帮你。这次虽然只招两个临时工,但盯着的人可不少。行政处老刘,早就跟我打过招呼,想把他闺女安排进来,这个名额……差不多算是定了。就剩一个名额,好几个科室的头头都递过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竞争激烈,需要打点,需要“运作”。
范金鑫立刻点头回复道:“我明白,姑父。需要什么或者要走什么程序,您尽管说,她家里……应该是有准备的。”
这里的“准备”,两人心照不宣,绝不仅仅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涉及到一些必要的“沟通成本”。
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想进市府大院这道门,哪怕是侧门,也没那么容易。
赵仲年见侄子这么“上道”,心里更满意了,看来这女孩子家里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他脸上露出笑容,语气也松快了些说:“行,既然你开口了,姑父肯定尽量帮你争取。这样,你先让她把个人简历、毕业证学位证复印件、还有家庭基本情况准备一份。要正式的,弄得规范点。”
“好的,姑父。”范金鑫应下。
赵仲年又压低了些声音,说了个大概的数字范围:“……咱们这边你也知道,上下都需要打点。你跟你同学家里透个风,大概得准备这个数。”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十到二十个吧。具体看运作情况,我会尽量控制在少的这边。”
“十到二十个”指的是万,这在范金鑫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公道”一些,显然姑父是真心在帮他省。
毕竟,虽然是临时工但是该有的福利待遇那都是有的,只要不犯错好好的在这个位置上干两年 ,这些钱说不定就回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姑父!” 范金鑫真诚地道谢,没再多说感激的废话。有些情分,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要。
“嗯,你先去忙吧。这事我记着了,快的话就这一两天,慢的话这周内应该能有准信。”
赵仲年摆摆手,重新拿起了文件,意味着谈话结束。
“好的,姑父您忙。”范金鑫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幼悠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张幼悠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带着点疑惑的声音。
“喂?金鑫?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悠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范金鑫直截了当的说。
“吃饭?”张幼悠更疑惑了,昨晚不是刚见过?而且大中午的叫她吃饭,这?
“是……有什么事吗?”
范金鑫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工作的事。电话里说不方便,中午十一点半,你来市政府东门这边,我们见面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