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咧!这才像话嘛!快点儿啊,我肚子都咕咕叫了,就等你这顿‘坦白从宽饭’了!”田萌见她答应,立刻欢快起来,利落地挂了电话。
既然决定要见面,她便不再拖延。下午肯定要和好友待在一起,张幼悠索性换上了昨天选好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裙,对着镜子仔细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沉静的、甚至是有些迷茫的倔强。
她背起那个跟随她多年的帆布包,检查了钥匙手机充电宝,便出了门。
这会儿时间刚过上午十点,张幼悠习惯性地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宁可自己等人也不愿让别人等,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地铁里人不算太多,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和昏暗的隧道墙壁,思绪有些飘忽。
田萌在民政局工作,是家里托了关系安排的,清闲,稳定,福利也好。当初田萌也问过她要不要一起想想办法,她那时满心都是李杰考公的“大业”,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现在想来,田萌当时是不是也像今天的自己一样,觉得她“傻”?
可那时她心甘情愿,甚至觉得能和喜欢的人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是件幸福的事。
现在呢?目标是达成了,可那份共同的“幸福”感,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和算计。
地铁到站,张幼悠随着人流走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田萌单位所在的街道走去。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学府路,晋阳市民政局。
灰白色的大楼庄重而略显刻板,门口台阶上不时有神色各异的男女进出,有的喜气洋洋捧着红色小本,有的面色沉郁、步履匆匆。
张幼悠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熟悉的单位铭牌,深吸了一口气。她比预计的到的还早些,这会儿刚十点半过一点儿。想着田萌可能还在处理手头的工作,她没急着打电话,决定先进去,在等候区等她一会儿。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空调冷气混合着纸张、油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单位气息”扑面而来。大厅里比她想象中要……忙乱一些。并非人声鼎沸那种忙,而是一种带着紧绷感的、有序的忙碌。
穿着制服或正装的工作人员步履比往常快,抱着文件夹穿梭,低声交谈时神色也透着一股郑重。几个窗口前依旧有市民在办理业务,但似乎效率格外高,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标准得近乎程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