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后来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上真有一种人——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却能在他心上,划开千万道深刻绵长的伤痕。
——
十八岁的秋天,温妍成了一件无人认领的遗物。
母亲的葬礼在十月的细雨中进行。墓园里寥寥数人,大多是苏韵从前乐团的旧识。
温妍的眼泪已经流干,呆滞地抱着妈妈的骨灰盒,很轻,原来一个人燃烧完一生,只剩下这么一点重量。
爸爸没有来。
三天前,当警察在郊区那间潮湿的画室里找到他时,他已经因急性酒精中毒和过量服用抗抑郁药物昏迷。
医院打来的电话里,护士的声音平静而职业化:“温泽先生的状况不稳定,医疗费用需要家属尽快……”
温妍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好。”
她没有钱。
爸爸这些年卖出去的画,加起来不够支付妈妈三个月的药费。那些鲜艳的、扭曲的、充满痛苦呐喊的油画,堆满了画室的每个角落,无人理解。
葬礼接近尾声的傍晚,最后一位老琴师拍了拍她的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消失在暮色里。
温妍独自站在墓前,看着新刻的碑文:苏韵 小提琴家 1979-2023
雨落在她的睫毛上,欲坠不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