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谢纵问:“今天怎么样?”
“…还好。”温妍小声回答,没提自己那失败的反击。
谢纵看出来了,“他们说你了?”
温妍低着头,没回。
谢纵了然,生气那些欺软怕硬的东西,“下次,他们敢说一句废话,你就该一巴掌扇过去,告诉她们,再嘴贱,下次就不止是扇巴掌这么简单。”
他话语强势,带着狠戾。
扇回去?她连想都不敢想。
温妍眼圈微红,实话实说,“我…我不敢。”
谢纵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奈又心疼,“不敢?那就慢慢学。从明天开始,谁敢在你面前阴阳怪气,或者做小动作,名字记下来,告诉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来教你怎么‘不敢’变成‘敢’。”
温妍心头一暖:“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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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纵开始“言传身教”。
他会在她因为佣人端汤时不小心洒出一点而立刻说“没关系”时,淡淡地纠正:“说‘下次小心点’。”
会在她面对陈管家询问晚餐意见,只会说“都可以”时,告诉她:“说‘我想吃什么’,或者‘我不想吃什么’。”
他还过问她的学业。当她因为不敢拒绝,答应了加入一个她完全不感兴趣的社团时,谢纵在晚餐桌上得知,直接放下筷子。
“退掉。”他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可是…我已经答应学长了……”温妍小声说。
“答应?”谢纵挑眉,“不想去就拒绝。谁规定答应了就不能反悔?温妍,你的‘是’和‘不’,要由你自己说了算,而不是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给那个学长发信息,说你改变主意了,不去了。”
温妍捏着筷子,手指收紧。拒绝别人…对她来说太难了。她怕被责怪,怕惹人不快。
“我…”她嗫嚅着,不敢。
谢纵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目光像有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在那种无声的压力下,温妍磨蹭着拿出手机,删删改改,发出一条婉拒信息。
几秒后,学长回复:“好的,没关系,打扰了。”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
温妍愣愣地看着那条回复。
“看,”谢纵脸色终于不再严厉,笑了笑,“说‘不’,天不会塌下来。”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吃饭。”"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妍早就见识过,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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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谢纵不在,温妍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吃下这顿饭。
直到她上楼,谢纵也没有回来。
某家私人俱乐部的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喧嚣。
谢纵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他身边围着几个狐朋狗友,周屿也在。
“纵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不用陪你家那位‘小妹妹’了?”一个染着银发的男生,名叫裴宴,挤眉弄眼地调侃。
谢纵听到温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烦躁。从早上离家开始,这种烦躁就如影随形。
“少废话。”他语气不善。
周屿观察着他的脸色,凑过来,压低声音:“喂,你真对你妹妹上心了?昨天美术课,我可看见你偷瞄人家好几眼。”
谢纵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睛不想要了可以捐了。”
周屿嘿嘿一笑,也不怕他:“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关照’过?又接送又买衣服的。”
他顿了顿,想起中午食堂温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忍不住多了句嘴,“不过我说,人家小姑娘看着胆子挺小的,你可别把人吓着了。”
谢纵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吓着?他早上可能确实……有点失控。一想到她仓皇逃离的样子,胸口郁躁更盛。
他想起她细白的手腕,想起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她在他怀里那瞬间的柔软和战栗……--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别的……
“纵哥,发什么呆呢?玩不玩?”另一个朋友拿着骰盅招呼。
谢纵收回思绪,将酒杯往茶几上一搁。
“玩。”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沉淀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今天不醉不归。”
他想,或许喝醉了,就能暂时忘记那双总是带着怯意、却又莫名勾人的眼睛。
然而,有些东西,越是试图逃避,就越是清晰。
就像此刻,在震耳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中,他眼前晃动的,是那抹蓝色玉桂狗的身影。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她,为什么?
是因为她是谢渊白月光的女儿,一脉相承了他爹的喜好?
还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与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怯懦,格外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或者因为……她怕他,却又偶尔流露出一点点不自知的依赖,让他觉得新鲜又棘手?
越想越乱。
“纵哥,再来一杯?”裴宴凑过来,给他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