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俺不知,没有俺的凌霜,你给你爹娘收尸都不成。”
“不知感恩就罢了,没脸没皮的东西。”
他们夫妻合力把贺秋押到了村子里,让村民们评个理。
所有人都骂贺秋是吸血虫,这样了都不肯放过顾凌霜。
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肆无忌惮地往贺秋的身上扔,不少人还是爹娘生前接济过的村民。
他们抄了贺秋的家,抢走了所有的东西,什么都没给贺秋留下。
贺秋也总算知道了爹娘生前为他扛下了多大的压力。
自责和愧疚几乎要让他崩溃。
他极力辩解:“我和顾凌霜没有结婚,我也没有投机倒把,都是他们污蔑我的!”
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的咒骂中,直到夜晚人群散开,他一瘸一拐地缩回了爹娘的坟前。
他费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墓碑重新扳回来,手指也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彻底没有家和家人了,顾凌霜也不会陪在他身后,当他最坚实的倚仗了。
他的眼泪流干,在坟前睡了一夜。
天亮,他狼狈地回了城,所有人看见他都退避三舍。
顾凌霜瞧见他的时候也皱了皱眉。
“跑哪鬼混去了?怎么回事?”
贺秋看着她,总能看到她几分年少时的倒影,但是又完全不一样了。
年少时的顾凌霜为了护着他和人打架,会在他受伤的时候,幼稚地为他吹走疼痛。
如今他满手是血,顾凌霜只会让他洗干净再回屋。
“别沾了味道,少宇会不高兴,他的嗅觉很敏锐。”
贺秋嗤笑了一声,霍少宇的嗅觉比狗还灵吗?
但他没有和顾凌霜争辩,他马上就要离开了,还差一份出国申请要填。
等他冲洗好进卧室的时候,却发现他本来放在桌上的申请表,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贺秋的手忍不住发颤,跪在地上将一张张碎片拼合,却怎么也找不全了。
他又在一片片纸花里闻见了那股古龙香水的味道。
是霍少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都要离开了,还不能放过自己吗?
贺秋用袋子小心翼翼地装了纸片,跑去质问霍少宇。
霍少宇穿着医院的工作服刚回家,看起来利落又帅气,就是眼神有些不屑。
“我有必要动你的东西吗?”"
1
贺秋与北城军区最年轻有为的女团长顾凌霜提交结婚申请三年。
三年里,贺秋无数次想拿着积攒下来的布票定做婚服,却永远少一张。
第一次是顾凌霜支援灾区,要贺秋拿出布票充实救灾物资。
作为顾凌霜的伴侣,贺秋有着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毫无怨言。
第二次是顾凌霜救下的贫困男知青没了过冬衣物,她要贺秋帮忙拿个主意。
贺秋犹豫着拿出了一张布票,被顾凌霜奖赏似的撩开衣摆,在怀里求着要了好几个来回。事后夸赞他强悍又心善。
第三次,贺秋终于走到裁缝铺子前,伸手拿出的票子却被顾凌霜挡住,捏在手里。
年底军区有个文艺演出,那男知青正缺一件体面的演出服,闷闷不乐。
顾凌霜哄着他:“这是最后一次了贺秋,我知道你向来大方,就当是为了百姓考虑。到时候的演出,我给你安排最前面的位置坐。”
贺秋有些恍惚:“那我们呢?我们的婚还结不结了?”
“贺秋,我们的结婚申请早就打了,没有婚礼没有婚服我们也是夫妻,这是事实!”
最后,顾凌霜身后的男知青笑着送给了贺秋几本读得泛黄的书抵还。
他说希望贺秋也能多识一点字,来年和他一样参加文艺活动。
这一次......
贺秋又凑好了布票。
为了凑够,他已经整整三年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了。
他趁着顾凌霜休息的时候去军区找她,打算一起去量尺寸。
结果去了军区才知道,顾凌霜今天不在,说是早早就告假去定做婚服了。
贺秋以为这是顾凌霜给自己的惊喜,他捏着票子的手心都出了汗。
可到了裁缝铺子,贺秋却看见顾凌霜拉着一个身穿定制西服的男人。
她踮脚吻上了男人的嘴唇,眼睛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这票子放这了,一张不少。少宇衣服不合身的地方,您帮忙给改改。”
裁缝师傅笑得合不拢嘴。
“您放心吧,这三年我给您丈夫做的衣服难道还不够多吗?”
“包管合身的!”
贺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他与顾凌霜是村里一同长大的。
这么多年了,顾凌霜节欲自持,拉着自己的手都要脸红,如今亲上另一个男人嘴唇的动作却那么自然,就像是做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