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怎么会那么巧就同名。我妈之前在这里做过体检,医院有她的身体资料。阮清止心脏不好,你就想把我妈的心脏换给她!”
陆慎第一次摸了摸江辞迟的头发,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阿迟,你病了。”
“你得了妄想症。”
江辞迟扯掉手上的输液针,血溅出来也不在乎,翻身就要下床:“我不住院,我要回去,我要见我妈。”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出院。”
像是被江辞迟的挣扎弄烦了,陆慎语气中带上几分不耐:“如果你放心不下,可以给你母亲打电话。”
江辞迟这才被点醒,立马找到手机打过去。
电话嘟嘟两声就接通了,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更迫不及待:“囡囡,怎么了?怎么突然打电话?”
江辞迟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下来。
自从要追着陆慎跑,她很少给妈妈打电话。
“我就是想您了,您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也挺想我囡囡的。囡囡,妈妈不能永远陪着你,你一个人一定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江母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江辞迟没有不耐烦,认认真真听完,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妈,你等过几天,我来看你。”
江母停顿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嗯,妈等着你。”
挂断电话,江辞迟才抬起头看着陆慎。
“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陆慎并没有说话,看着江辞迟,目光有些迟疑。
有些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但最后还是停下了。
“你好好休息。”
陆慎走后,房内彻底安静下来。
江辞迟就这样在医院修养下来。
差不多过了一周,她觉得自己身体好得差不多,回家也不会被发现之后,决定出院。
然而这一次再给江母打电话,却没人接。
一连六通,都没有人接。
江辞迟的心突然像坠下一块巨石,空荡荡的,让她喘不过气。"
“阿慎,你的秘书打电话叫我过来,说你出事了,怎么会这么严重?”
是他的秘书打电话叫她来的?
就连他的秘书都知道陆慎只愿意让阮清止碰吗?
想到这里,江辞迟深深的看了陆慎一眼。
一向有洁癖的陆慎不仅没推开阮清止,反而故意倒在阮清止怀里,滚烫的呼吸落在阮清止的脖子上。
刚刚还强硬冷漠的声音突然变得性感,他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我被下了药......好难受......”
“不难受,我来帮你。”
阮清止伸出手,握住了陆慎。
“清止......”陆慎没有推开阮清止,借着药劲假装神志不清,可江辞迟分明看见他眼神里是波涛汹涌的爱意。
他故意放纵自己沉沦。
只因为这是阮清止。
江辞迟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苦笑着离开,顺带替他们将禅房的门关上,下一瞬,里面便响起了暧昧的声音,隐约中,江辞迟还听到了陆慎颤抖着的嗫嚅声。
“清止......”
“我感觉还没到......”
江辞迟望向远处,满目枯色。
他的未婚夫爱的人,是他的嫂子。
她跟了陆慎三年,从一开始的追求者身份变为陆慎的未婚妻,可陆慎却从不碰她,甚至连牵手拥抱都未曾有过。他总是说,修道之人六根清净才是,不可贪恋世俗欲望。
江辞迟不仅信了,并且甘之如饴。
为了靠近他,她也陪着吃斋念佛。那些枯燥的经文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念诵,她甚至能倒背如流。
她以为爱人是云上月,天上佛,没有七情六欲。
原来对上喜欢的人,也只是个普通男人。
他爱阮清止。
陆家收养的童养媳。
也是他的嫂子。
江辞迟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事情。
她不可以在禅房里说话,因为陆慎要修闭口禅;可是阮清止能和他说说笑笑,句句有回应。
她不小心碰到了陆慎的念珠,被罚跪抄佛经十遍;可当她坐在禅房中抄佛经时,却看到阮清止将陆慎的念珠当作项链挂在脖子上拍照。"
他对着江辞迟平静的面孔,下意识又找补了几句。
“你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的。”
“好。”
陆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好。”
江辞迟笑了,笑得温婉柔和,善解人意:“清止姐是你的嫂子,也是我的嫂子。妈的性格我也了解,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清止姐会被逼死的,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们能帮就帮。”
陆慎的眉头皱得死紧。
明明江辞迟没有大吵大闹,可他心中就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江辞迟还主动收拾卧室里的东西:“就让嫂子住主卧吧,我随便找一间客房。按照规矩,婚前我们也不能见面的。”
陆慎想拦着江辞迟,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他只能看着江辞迟一点一点清空房间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衣服、首饰,甚至在清理的过程中,不小心打碎了相框。
那是两人唯一的合照。
江辞迟拿起来,有些恍惚。
照片上她笑靥如花,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陆慎,眼里满是欢喜;陆慎闭着眼,脸上无悲无喜。
陆慎突然拿过照片,抓着江辞迟的手:“你手流血了。”
是相框的碎片划伤的。
江辞迟不在意地收回自己的手,照片随手扔开:“没事,别弄脏了你。”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转身就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陆慎。
“陆慎。”
陆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看向江辞迟。
他希望江辞迟能再说些什么。
能像以往一样鲜活。
不过江辞迟犹豫了很久,只是笑着说了句“再见”。
她心中想的,是再也不见。
江辞迟走了,陆慎下意识追出去两步,却被阮清止打断。
她柔弱无骨地靠过来:“阿慎,小迟怎么说?她没对你发脾气吧?我刚刚在外面,提心吊胆的。”
陆慎被绊住脚步,只能看着江辞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傍晚,阮清止留在陆慎的房间里。
而江辞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别墅,坐上了早已在路边等候的车。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处理垃圾的时候,花了点时间。”
江辞迟看着别墅二楼灯光下隐隐绰绰靠近的人影,笑了笑。
“走吧。”
身边的人一踩油门,带着江辞迟消失在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