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外面有人,柳闻莺也不疑神疑鬼,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攥着烧火棍,贴着门框往外挪。
月光下,墙头果然立着道黑影,身形颀长。
黑影翻过高墙,落地时像是没站稳,踉跄几步。
这处本就是府邸最角落,墙壁连着府外,竟真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现在去叫巡逻的已经来不及了,柳闻莺不甘心坐以待毙。
恐惧转为狠劲,她屏息逼近。
黑影背对她,身形摇晃,酒气随风扑来。
趁其不备,柳闻莺咬紧牙关,抡圆了木棍朝他后背扫去。
“哎哟!”
痛呼骤然响起,黑影反手捂着背部就要跪下去。
柳闻莺一击得手,正要再补一下。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被打之人因吃痛而转过来的脸。
绛红袍角,墨发玉簪歪在一边。
居然是三爷裴曜钧?
柳闻莺高举半空的烧火棍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深更半夜,从府外翻墙跑进来?
裴曜钧挨了一记闷棍,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捂着火辣辣作痛的后背,龇牙咧嘴怒道:“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敢打小爷我?”
她好像,闯大祸了。
…………
完了完了,闯大祸了!
柳闻莺竟然打了府里的三爷!
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烧火棍哐当掉在地上。
灭顶的恐惧袭来,柳闻莺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她转身就想跑,可裴曜钧动作更快。
尽管他醉意朦胧,身手依旧敏捷,一把就攥住了她,力道大得惊人。"
柳闻莺正垂首立在一排妇人间,等着应聘裕国公府的奶娘。
一个穿着藏青比甲的嬷嬷慢悠悠地踱步,眼神如同挑选货物般从她们身上划过。
“都抬头,伸出手。”
柳闻莺和其他妇人依言照做。
田嬷嬷从最右边开始初步筛查。
“指甲缝里有泥垢,不行!”
“身上味道太重,不行!”
“头发有垢,不行!”
柳闻莺处在最后一位,听着其他人一个个被筛出去,她难免紧张。
今晚她和女儿落落能不能吃饱饭,就看能不能应聘上公府的奶娘了。
柳闻莺是穿越来的,她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毕业后也在行业里深耕。
不但做过育儿师,还做过养老院主管,日夜奔忙只为攒钱买房,却在一次夜班后猝然穿来,睁眼便是夫君的灵堂。
原主是个苦命人,饥荒年被卖做童养媳,熬到成亲诞女,怎料夫君意外身亡。
婆家骂她丧门星,生不出把儿,将刚坐完月子的她与襁褓中的女儿赶出门,连件厚衣服都没给。
纵然拥有现代见识,知晓平等自由。
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一个无依无靠,还拖着个奶娃娃的寡妇,想要活下去谈何容易?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若非绝境,她也不会来这高门大户碰运气。
只要有个差事,不管奶娘还是丫鬟,先保障自己活下去才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其他应聘奶娘的妇人,一个个被各种理由淘汰。
终于,田嬷嬷停在柳闻莺面前,仔细打量后,总算点了点头。
“身材丰润,奶水定然足,随我来吧。”
柳闻莺心头一松,应了声:“是。”
跟在田嬷嬷身后,从角门入府。
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柳闻莺被引到一间偏院厢房,门推开,一股淡淡的乳香扑面而来。
屋内已立着九名妇人,皆是青布素衣。
神色或局促或期盼,见她进来都抬眼扫了扫,又各自垂首。
柳闻莺是最后来的,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
刚刚在府外只是第一重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