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抱着一个下半身都是血的女人,往急诊室里冲去。任谁看到了这样的画面,都难免不会多疑。
叶婧斐望着急诊室的方向,脚却顿在了原地。好像生怕跟过去,她和许简羲这三年的婚姻关系,就会成为了假象。
急诊室,许简羲抱着的女人被医生推进手术室抢救,他被拦住在了手术室外等候。
助理刘展明随后赶过来告诉他:“许总,我刚刚看到了夫人站在医院大厅的门口,她应该是看到您的车,也看到了你。”
许简羲一听,剑眉轻皱,脸色也在一瞬黑沉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关闭的门,吩咐刘展明:“刘助理,你守在这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我通电话。”
刘展明:“好。”
叶婧斐就这么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对面急诊室的入口,直到视线里出现了许简羲,他幽冷的视线与她的对上后,抬着长腿,往她的方向走来。
叶婧斐看着许简羲,他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还有一双她总会趁他熟睡时悄悄十指紧扣过的手,都染了血……这场面,犹如刚从犯罪现场中逃离出来的一样。
这和平时那个总会把西装衬衫穿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有着不一样的反差感。
不光是他染了血的手和衣服……还有,刚刚他抱着人往急诊跑时,脸上露出来的担忧之色。
平时脸上除了冷漠淡然,从不显露任何多余的情绪的许简羲……
这样的许简羲,叶婧斐今天第一次见识。
“你怎么来医院了?”幽冷的男声入耳。
叶婧斐抬头,看着已经立在跟前的男人,同时就闻到了他身上发出来的浓浓的血腥味,一时没忍住,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许简羲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果然,娇养着长大的大小姐,是见不得这些血腥的画面的。
他自动后退了几步,声音依旧淡冷的问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叶婧斐干呕结束,重新站好,看着他和她的距离,就像两个不怎么熟的朋友在打招呼……她执着的,想靠近他……她憋着胃里翻涌冒着的酸水,走到许简羲身旁,以为这样看起来,他们才像夫妻。
叶婧斐勉强扯出来一抹微笑:“我胃不舒服,过来检查的,你呢?简羲,刚刚那个人是谁?她怎么了?”
她刚才仔细看过了,鲜血只染红了那个女人白色裙子的下半身……看起来……有些像流产……
许简羲淡淡解释:“一个朋友,她怀孕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叶婧斐耐心的听着,等待了片刻,他在没有下文。
她干点了点头:“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和你过去看看……”
许简羲望着她苍白的脸色,摇头:“不用了,刘展明守在那里就行,你检查做好了吗?”
叶婧斐:“嗯,老毛病,胃溃疡。”
这样的情况下,她实在无法再跟他分享怀孕的喜悦。
许简羲:“那回家吧,我也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叶婧斐又看了一眼他沾满鲜血的衣服,点头:“好。”
车开的是叶婧斐的,许简羲开车,她坐在副驾室。
从医院回到他们所住的御苑别墅,三十分钟,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
可看她现在睡得安稳的模样……
许简羲心中极度不平衡,他大步走到大床前,伸手,粗鲁的直接将还在熟睡中浑然不知他的愤怒的人从被子里拎出来。
叶婧斐今天和楚萍萍逛了一天,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餐才回家的。
孕期嗜睡的缘故,她回到家里,本想洗了澡以后好好想一想和许简羲真到离婚那一步的路。
谁知道人一看到大床,就困意十足。
好不容易支撑着眼皮吹干头发,她躺进大床里,三秒就入睡。
此时被人突然大力拎起,她还是有些懵的。
睡意朦胧的双眼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听见了男人隐忍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入耳:“叶婧斐,你还真能睡得着。”
原来是许简羲回来了。
叶婧斐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男人瞪着她的双眼,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她扯了扯还被他揪在手中的衣襟,在床上坐好,看到对面墙上的时终,晚上八点还不到,她淡淡问他:“许简羲,又怎么了?”
结婚三年,还是叶婧斐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语气无力,甚至有些许的不耐烦。
是的,这样无休止的争执,她有些累了……也有些烦了。
许简羲不满的皱紧眉心,他也忘记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回到家,家里没有给他准备晚餐而愤怒吗?可是他堂堂一个许氏的总裁,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因为一顿吃不到嘴边的晚餐而失控。
但他是不会承认是因为叶婧斐。因为叶婧斐最近好像没有那么把他放在心上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的质问床上漠然坐着的女人:“叶婧斐,你是不是忘记我说的话了?我让你不要把雨蓉的事情闹大,你倒好,你告诉楚萍萍,是想经楚萍萍的口替你去告诉谁?”
一个月没回来,原来是专门回来兴师问罪的。
只怕她把他的白月光暴露了,怕他的白月光因此吃苦。
叶婧斐嘴角轻轻上扬,脸上挂起一抹明艳的微笑,她侧头,闪烁的眼睛望着他,还是那张脸,感觉却越来越陌生。
叶婧斐忽然明白了当初喜欢上他的原因。
当初喜欢上他时,觉得他这个人跟所有人与众不同,对谁都冷漠,跟谁都保有距离感。他面上的冷淡,在她眼里,以为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她常常幻想有一天征服他,他对她温声笑语的样子,常常幻想,他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在她额头落下温柔的一吻,出门上班时也会三步两回头的对她依依不舍,会牵她的手逛街,会在她洗过头以后,让她躺进他的怀里,他帮她吹头发……
这些明明都没有过……她却陷入了自己的幻想中三年。
一朝梦醒,许简羲对她,除了冷漠之外,还有各种不满和愤怒。
合着,错的人明明是他,到头来,她还要被他责怪。
叶婧斐很认真的对他说:“我保证,楚萍萍不会说。”
许简羲看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却说不上的奇怪。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么看他,这么明澈的看他。她每每看着他时,眼睛都是弯弯的,仿佛带着一层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