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当她最近的种种都是她的大小姐脾气罢了,她三年里一直都对他顺从,偶尔耍那么一两次,他倒能接受的,也没有非要跟她论个输赢的意思。
只是,久违了的两个人一起吃个早餐,就这么被许简羲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的手机就这么放在餐桌上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叶婧斐不受控制的,下意识瞟了一眼。
来电备注显示蓉。
叶婧斐心底自嘲,移开视线继续喝着自己的粥。
还是清楚的能注意到,许简羲放下手中的勺子,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
他说:“我上班去了。”
叶婧斐问:“不吃完早餐吗?”
许简羲:“不吃了。”
叶婧斐若无其事的点头:“好。”
看着男人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她碗里的小米粥好像不甜了……甚至有些微微的苦。
也是,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不付出点代价,怎么可能说抽离就能完全抽离呢。
许简羲的车刚开出别墅院子,叶婧斐立马从餐桌里起身,跟着走到门边的鞋柜处去换鞋,随后开车跟着就出了别墅。
尽管道路上已经没有了许简羲的车影,叶婧斐还是认定了往东华府的方向开。
是的,有些事就是要亲眼去看到,人才会彻底死心。
叶婧斐抓着方向盘的手很紧,眼睛也一直注意着前方的路上有没有那辆熟悉的车身。
终于,到东华府别墅区的一个红绿灯路口,隔着三辆车,叶婧斐看到了许简羲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座驾。
他果然没有去公司,找安雨蓉来了……
明明看到那辆车已经是在意料之内的事……可当真的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每一次的心跳,还是会带着刺疼,挥之不去。
叶婧斐保持隔着三辆车,一直尾随着,直到看到那辆车过了红绿灯之后,打了转弯灯,右转驶进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
叶婧斐也将车靠路边停下。
隔着车窗玻璃,从路边的绿植缝隙中,叶婧斐能清楚的看到,许简羲刚从车上下来,安雨蓉就跑到了他的身边,熟练的挽着他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了那家早餐店。
原来,安雨蓉一通电话让他着急忙慌的出门,不过就是为了过来陪她吃早餐的。
往悲惨一点想,就是撇下她,特意过来陪安雨蓉吃早餐。还说什么去公司的话来敷衍她。
叶婧斐抬头看了一眼早餐店的门牌,很普通的早餐店,店里坐满了不少人,桌子都摆到了店门口来。
没几分钟,许简羲和安雨蓉一人端着一碟吃的,从店里出来,坐在了店门外。
初晨的太阳光打在他们身上,俊男靓女,耀眼夺目,就这么刺疼了叶婧斐的双眼。
许简羲贴心的给安雨蓉倒蘸水,帮她拿一次性的筷子替她打开,递给她。
两个装了食物的碟子都摆在安雨蓉面前,许简羲并没有再拿筷子,只坐在那里,那般耐心的等她吃。"
程望执拿出手机,给助理那边拨去电话。
助理接通,恭敬的喊:“程总。”
程望执:“找人帮我查一下,许氏许简羲夫妇。”
助理疑惑:“程总不是一直拒绝跟许氏合作吗?”
程望执严声:“让你查就去查。”
助理:“好的程总,我这就立马把他们的资料查出来发给你。”
程望执:“我不是要他们的资料,我是让你查他们夫妻的感情!”
助理已经感觉到了老板阴郁的语气,虽然很是不明白,向来最回避和许氏有生意往来的老板,怎么才回来就突然对许简羲夫妇起了八卦之心。
助理自是不敢接着问的,利落回道:“好的程总,我这就让人去查。”
叶婧斐在医院里输液结束,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
守在她身边的人是医院的护工,护工给她递了一张纸条:“小姐,这是送你来医院的先生留给你的。”
叶婧斐接过,打开,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应该就是被她追尾的那个人的联系方式了,上面还清楚的写了她停车的位置,撞了人家的车还没有赔偿,还让人送来医院,帮忙缴费,请了护工……是应该好好感谢人家的。
叶婧斐将纸条收好,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睡衣。
早上只顾着注意许简羲是接通手机出门的,追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衣服都还没有换。
叶婧斐自嘲一笑,问护工阿姨借来手机,给楚萍萍打了电话。
她所能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中,这种情况下,也只敢叫楚萍萍过来接她。
楚萍萍一听她开车追尾,人又在医院,想到她现在还是个孕妇,立马就开车往她报的医院地址赶来。
一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楚萍萍急步走到病床前,担忧的问:“阿斐,有没有哪里受伤?孩子没事吧?”
叶婧斐见她紧张的样子,也怪自己,刚刚用护工的电话,只想着简短明了告诉她来医院接自己,忘了跟她说自己没事。
叶婧斐从病床上起身,楚萍萍忙弯身去扶她。
叶婧斐这才跟她解释:“萍萍,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楚萍萍把起身坐在病床上的人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拧着眉心问:“怎么会穿着个睡衣就开车出门,还这么不小心,开车追尾呢?”
竭力掩饰心中的苦,但凡有人一问,苦涩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只沉默,只怕开口就破防。
楚萍萍是懂她的,挽着她出病房,上了自己的车,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她才重新问:“阿斐,发生什么事了吗?”
坐在副驾驶室的叶婧斐双眼空洞的垂着,淡淡说:“早上在餐桌上看到许简羲接了安雨蓉的电话,想着跟过去看看,睡衣就忘记换了……”
楚萍萍刚听到许简羲的名字开头,就拧紧了眉头。
叶婧斐换了一口呼吸,接着与她说道:“ 他出门的时候说是去公司的,我往东华府开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车,他和安雨蓉两个人就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他陪着坐在一旁,等安雨蓉吃早餐,安雨蓉还喂他吃了饺子……”
她说:“萍萍,他一身高定的西装坐在没有空调的早餐店门口,看上去真的很违和,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别扭,耐心的等着他对面的人吃早餐。”"
意识到身体的情况不太好,她想喊人,却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许简羲要折磨她,她病房里的护工早就被喊走了,许简羲也和医院打过招呼,早上给她输完液以后,就不会有医生和护士在进她的病房。
门外守着的那几个保镖也根本不可能会听见她的喊声。
叶婧斐就这么抓紧着被子盖过自己的头,任由身体颤抖着。
许简羲这么对她,如果她今天真的就这么死在了这间病房里,他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可凭什么要被他折磨死在这间病房里。
如果知道爱一个人到最后会落得如此悲催的地步,那么,十五岁那年的生日晚会上,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许简羲。
叶婧斐迷迷糊糊间,听见了枕头下面的手机铃声响起。
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艰难的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也没有看清楚是谁拨过来的电话,接通以后只听见那边传来紧张的问候:“叶婧斐,你怎么了?”
是男人的声音,叶婧斐也顾不得去猜是谁了,回着电话那头的人:“我,我冷……”
真的冷,尽管被子盖过了头,也没有得到缓解。
男人:“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很弱,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到医院。”
叶婧斐乖乖的应:“……好。”
电话挂断,程望执踩在油门上的脚又加重了几分。
他庆幸,那天他把那块表戴在了叶婧斐的手上。他送给叶婧斐的那块手表是他在国外的时候专门找人定制的,里面装有定位系统,还有监测生命体征的功能。
前几天程望执刚从医院离开,就被父亲安排去外地出了一趟差,今天飞机刚落地,他就接听到了贺凡打来的电话。贺凡说系统报警,监测到叶婧斐的生命体征正在减弱。
程望执想到那晚叶婧斐抢救的情形,直接从来接他的司机手中拿过车钥匙就往医院开去。
程望执和叶婧斐结束通话,又给贺凡打了电话,吩咐贺凡带上人手去医院。
他出差的时候就听见贺凡汇报过了,许简羲那个畜牲竟然在叶婧斐的病房外面安排了保镖轮番看守。
叶婧斐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头顶上挂着的输液瓶,还有病房里两个对峙而战的男人。
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许简羲站在这里她不奇怪,只是程望执……他怎么也在这里?
叶婧斐想起上次程望执给自己戴上的那块摘不下来的手表,还有上次他说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那天她转给他的钱,他也没有收,又原路退回了她的账户里。
许简羲发现叶婧斐醒来,目光竟然是盯在程望执身上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冰冷的声音脱口而出:“千金大小姐就是矫情,不过就是帮雨蓉洗两件衣服而已,竟然还能把自己洗病倒了。”
听到这句话,程望执立马来了火,质问他:“许简羲,你不知道意外流产对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吗?你竟然让她去给你那个小三洗衣服?”
许简羲眉梢一挑,冰冷冽人的目光看向程望执:“麻烦程总注意一下用词,什么叫小三?而且,我使唤我的妻子,跟程总没什么关系吧,倒是程总,这么明目张胆的带人闯进我妻子的病房,是什么回事?”
程望执咬紧着后槽牙走到许简羲面前:“你的妻子?许简羲,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她的异常,不是我闯进来帮她喊医生,等你回来,躺在这病床上的你的妻子,恐怕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叶婧斐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程望执又一次帮她喊医生救了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