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袋里一阵嗡嗡轰鸣,一时间忘记了他刚刚满是怒气的质问。
许简羲的眼睛冷冷斜着,散落在床上她还没有收起的,从私家侦探那里买来的安雨蓉的资料信息。
他松开抓住她衣襟的手,转而随意捡起床上的一张资料,递到她眼前问:“叶婧斐,这是什么?”
安雨蓉的资料。
他怒不可遏的对她发火,是因为……她查了他心里的人吗?
两行眼泪滑落叶婧斐的脸颊,她试图解释:“简羲……我那天见你很着急安小姐,但是你又不愿意跟我说她,所以……”
“所以你就找人查她?”许简羲看见她的眼泪,莫名心生躁意。
烦躁得他将手中的那一张纸揉碎,就这么朝叶婧斐砸去。
砸在叶婧斐的胸口,隔着真丝睡衣,轻飘飘的,根本都感觉不到痛,却仿佛在她心中砸下了一个窟窿。
他们三年夫妻,什么事都有商有量,一直相处融洽,相敬如宾的……这还是许简羲第一次冲她发火。
许简羲冰冷的声音继续问她:“叶婧斐,你想知道什么?”
叶婧斐泪汪汪的双眼就这么看着他,拼命的摇头,说不出来一句话。
但是她这一刻的心慌和不安告诉她,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许简羲忽地冷冷一笑:“安雨蓉是我在云城,还过着穷苦日子的时候认识的,她是我心里唯一的底线,你碰不得!”
“叶婧斐,安雨蓉她不像你一样的有背景,她在深城无依无靠,只有我,我劝你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到了长辈那里去。”
唯一的底线,她不能碰,不像她一样有背景, 无依无靠只有他……
尽管叶婧斐的头晃得脖子都痛极了,还是听清了他的话。
所以,许简羲算是,直接跟她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了吗。
叶婧斐此时却还在傻傻的,想要竭力挽留这个,她已明知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的男人。
她拉起许简羲的手,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对他说:“简羲……我知道你和安小姐是过去的事,我不会闹的……”
许简羲甩开她拉住自己的手,皱紧眉心,打量了她片刻,冰冷的语气带着警告:“记住你所说的话,本分当好你的许夫人,安雨蓉对你的位置造不成任何威胁。”
许简羲一直觉得,他们本就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联姻的,她如果一如既往的乖顺,那么他夫人这个位置,她便可以稳坐。
许简羲话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叶婧斐后知后觉,又猛地抓住他的手:“简羲,晚上回家吃饭吗?我给你烧松鼠鳜鱼。”
此时的叶婧斐才是爱许简羲最没有下限的时候吧。
许简羲都只差没有明着告诉她,他心里一直爱的是别人。
她却……只想他留下,只想他回家……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去查安雨蓉。
可是许简羲没有领情,他无情的扳开叶婧斐拉住他的手,冷漠出声:“雨蓉刚出院,她刚意外流产,晚上会做噩梦,这几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叶婧斐竟然连问他,安雨蓉流产的那个孩子是不是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朝着那个背影喊着:“简羲,我有事要告诉你,我……”"
叶婧斐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个女人,昨天上午被送进急诊的。”
楚萍萍几分猜忌的问:“谁送过去的?”
此时她也才意识道,如果是普通人,叶婧斐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根本没有必要动用她姑姑是院长的关系。
“难道是许简羲他……”楚萍萍有些不可置信,也说不下去了。
叶婧斐只淡淡点头:“他跟我说是他的朋友,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楚萍萍的眉心拧得越来越紧,她起身直接从叶婧斐的对面坐到了她的旁边,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中安慰她:“阿斐,许简羲应该不会的吧,从你们没结婚到现在结婚三年,他身边就没有传出来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存在。”
楚萍萍和叶婧斐从小到大,最是知道她有多爱许简羲。
叶婧斐家里有几本大笔记本,上面贴满了她从各个商业报纸上,和各类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许简羲的照片,好像是她从十六岁时就开始收集的。
叶婧斐喜欢许简羲最疯狂的时候,是大学将毕业的那一年,那年许简羲刚任职许氏总裁的位置,有各种的商业宴会应酬,叶婧斐三天两头的拉着她和她去选礼服,试礼服,还不够,还要拉着她陪她参加宴会。
楚萍萍深刻记得,她各种撒娇,央求着她哥哥带她出席宴会的可怜样,她则是陪着她,几乎每晚都是在去参加宴会的路上。
只为了在宴会上能多看许简羲一眼,她甚至觉得,许简羲看不看得到她,都无所谓。
她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从十六岁开始,发的基本都是关于许简羲的,她的QQ日志锁起来的小作文里的“他”,也与许简羲有关。
太多太多……她参与的,没有参与的。
好不容易,她终于见证她如愿嫁给了许简羲。
当时楚萍萍还问过她:“阿斐,你确定许简羲……他会跟你爱他一样的爱你吗?”
楚萍萍还记得她傻笑着摇头的样子,她说:“萍萍,人生路漫长,只要他心里没有人,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然后,楚萍萍眼睁睁看着,三年的婚姻将她改变了太多。
她画画的手,学会了烧各种可口的菜,都是许简羲爱吃的。
她那些漂亮的晚礼服都收了起来,她再也不会像一个美丽的精灵一样,蹦哒在各类晚宴上,因为许简羲不喜欢她抛头露面。
她开始参加各种无聊的太太们的茶会,学插花,学整理,学管家,学着当好许简羲的妻子……
甚至连和她吃饭,都定下了不成条例的规定,只能约在中午。
楚萍萍最怕的不是许简羲不会爱她,因为她最看好她的阿斐了,她漂亮,善良,时间长了,是个男人都舍不得辜负她。
楚萍萍最怕的,是许简羲还没来得及看到她的好……
那她的阿斐该怎么办。
叶婧斐的手回握楚萍萍的手,她说:“萍萍……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在面对一个人时,脸上显露出来了正常人担忧一个人的情绪……我想知道……你知道我的,关于许简羲的所有,我搞不明白,就会自己钻牛角尖。”
楚萍萍只有握紧她的手,点头:“等会我就给我姑姑那边打电话,院长是有权调查病人档案的,查出来资料了我就发给你,放心,许简羲不会知道。”
叶婧斐点头,并告诉她:“应该好查的,时间是昨天上午,大概十点半左右,意外流产进的急诊。”
“意外流产?”楚萍萍的心难免有些沉重。
许简羲抱着一个流产的女人进急诊,被她知道了,就用一个朋友这样的话解释打发她……她那么爱他,叫她怎么能不去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