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婧斐看到安雨蓉吃了一个蒸饺以后,点点头,夸张的竖起大拇指,然后,她用她用过的筷子,夹起一个蒸饺,蘸了蘸醋,就这么喂给许简羲。
许简羲只是一愣,听了安雨蓉说了句什么以后,他就张嘴,毫不犹豫的吃下了那个饺子。
叶婧斐撇开头,闭了闭酸涩的眼,想来他刚才在家里还没有吃饱吧。
可是真的恶心到她了。
许简羲向来不喜欢吃包着馅料的各种食物。
叶婧斐想到刚嫁给许简羲的第一年,她刚学会包饺子的时候,大早上的五点就起床,特意给他包了五种馅料的饺子,包的时候还幻想,他一边满足的吃着,一边夸赞她的样子。
谁曾想,他看到以后,直皱眉心,说他最讨厌包着馅料的所有食物,特别是饺子,最后一口也不愿意尝,还叫赵嫂从餐桌上撤下去,说看到都会影响食欲。
从此家里的餐桌上就没有再出现过饺子、包子和春卷之类的食物。
可他刚刚都没有犹豫片刻,就吃掉了安雨蓉给他夹的饺子。
爱与不爱,已见分晓。
叶婧斐摇摇头,笑着,就启动了车子,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回了道路中。
就在她的车驶过那个早餐店的路口时,被车上的刘展明注意到了,刘展明忙下车,走到许简羲所坐的餐桌前。
许简羲见他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展明如实汇报:“许总,我刚刚看到夫人的车了。”
“什么?”莫名心虚的感觉荡在心间时,许简羲一瞬皱起眉心。
刘展明:“夫人的车刚从路口调头开走了。”
许简羲的脸色变得又黑又沉。昨晚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心,此刻又有了那种不安的感觉。
那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现在竟然都能做出来开车跟踪他的事了。
许简羲没有注意,他人已经从餐桌前站起了身来,坐在他对面的安雨蓉抬起头望着他问:“简羲,你要走了吗?”
“是不是叶小姐她误会了什么?我和你一起去跟她解释清楚。”安雨蓉的声音中又充满了委屈,双眼泛红的从位置里跟着站起身。
昨天许简羲下班特意交代她,说他要回叶婧斐的父母家那边去吃饭,让她有事先找刘展明,不要给他打电话。
她忍了一晚上,今早才给他打的电话,说自己吃腻了家里阿姨做的丰盛早餐,很怀念当初两个人上学时在街边吃早餐的时光,他没有拒绝,说就开车过来陪她。
安雨蓉很是高兴。
可从刚刚他下车,她上去挽住他的手时,就注意到了在他衬衫领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家都是成年人,安雨蓉知道那是什么,更何况他和叶婧斐本是夫妻…… 她憋着心里的妒忌和恨,依旧装作一无所知的吃着早餐,甚至故意喂他吃他最讨厌的饺子,看到他吃下的时候,她心中才稍许平衡。
在听到刘展明说叶婧斐开车跟踪许简羲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些喜悦的。说明了叶婧斐也觉得她跟许简羲之间有点什么。
就是要叶婧斐怀疑了才好,要让她知道,她许夫人的位置只是个空噱头,许简羲的心在她安雨蓉这里。
可看到许简羲紧张的站起身那一刻,安雨蓉刚刚喜悦没几秒的心情突然低落。
许简羲的反应这么大……难道,他心中也有了叶婧斐吗?"
“简羲,你还在加班吗?”安雨蓉柔柔的女声低低询问着。
许简羲虚着双眼,思量片刻,捻灭了指尖没抽几口的烟,回她:“已经忙完了。”
安雨蓉兴奋道:“那你现在回来吗?菜都在恒温餐桌上热着的,我也还没有吃,等着你一起。”
雨蓉特意为他烧好饭菜等他到现在,他是应该过去的,早上出门时候也答应了她晚上一起吃饭,他对雨蓉向来说话算话!
“好。”许简羲为自己的心虚,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御苑的房间里有小零食的,叶婧斐常常喜欢在房间的阳台上看书,所以房间准备了一个小零食架,赵嫂总会及时的补充零食,叶婧斐今天不联系他,证明她靠着那点零食还能撑的,他今天不回去也不会有什么事。
开车回东华府的路上,许简羲重新想了一遍,他回去,该怎么面对安雨蓉。
是的,今天他在公司想破了头,始终没有想出来一个万全的方法。
从前,在云城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他也以为他是喜欢安雨蓉的,也曾暗暗发过誓,会一辈子照顾好安雨蓉……可时至今日,他娶了妻,又和安雨蓉发生这样的事……
许简羲想了一万种方法,想着如何补偿安雨蓉能让她接受,都没有想过要和叶婧斐离婚。
他只在心里衡量过他对安雨蓉的喜欢好像变淡了,却不敢真的去衡量,他心里……叶婧斐早已扎根固蒂。
那时候的许简羲以为,他不过是习惯了叶婧斐。
三年婚姻,他们相处融洽,叶婧斐从外形到性格,他都很满意。
而且叶婧斐还偷偷爱了他那么多年。
许简羲还在自以为是的认定,叶婧斐昨天给他的那一纸离婚协议,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追究她对安雨蓉说出那么过分的话而准备的。
他不知道,叶婧斐的心已被他伤成了碎片……后来的片成渣,爱也就消失了。
许简羲回到东华府,刚走进客厅,安雨蓉就朝他跑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心里说不尽的抵触,又怕伤了安雨蓉的心……毕竟昨天酒后失态的人是他。
他便开不出口说要补偿她的话。
餐桌上,安雨蓉做了四菜一汤,薄荷炸排骨,腌菜炒肉,鲜花煎蛋,一个凉菜腌鸡脚,还有一个菌菇鸡汤。都是云城的家常。
许简羲看着,却没有半点回忆起云城往事,而是想起了御苑的那张餐桌上出现过的美食……他好像有许久都没有吃过叶婧斐给他烧的菜了。
安雨蓉给许简羲夹了一筷薄荷炸排骨:“简羲,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许简羲点头,将排骨放入口中,炸过的排骨很柴,满口的薄荷味,犹如在吃牙膏。
他想起了叶婧斐给他烧的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软糯脱骨,开胃又不费牙。
“不好吃吗?”安雨蓉的声音打断了许简羲的回忆。
“好吃的。”他硬着头皮刚啃完那块排骨,安雨蓉又给他夹了一块腌鸡脚。
刚放进口中,辣味呛得他就咳嗽了一声。
安雨蓉忙担忧的问:“没事吧?”
许简羲摇头:“没事,有些辣。”"
叶婧斐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个女人,昨天上午被送进急诊的。”
楚萍萍几分猜忌的问:“谁送过去的?”
此时她也才意识道,如果是普通人,叶婧斐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根本没有必要动用她姑姑是院长的关系。
“难道是许简羲他……”楚萍萍有些不可置信,也说不下去了。
叶婧斐只淡淡点头:“他跟我说是他的朋友,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楚萍萍的眉心拧得越来越紧,她起身直接从叶婧斐的对面坐到了她的旁边,拉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手中安慰她:“阿斐,许简羲应该不会的吧,从你们没结婚到现在结婚三年,他身边就没有传出来过除了你之外的女人存在。”
楚萍萍和叶婧斐从小到大,最是知道她有多爱许简羲。
叶婧斐家里有几本大笔记本,上面贴满了她从各个商业报纸上,和各类杂志封面上剪下来的许简羲的照片,好像是她从十六岁时就开始收集的。
叶婧斐喜欢许简羲最疯狂的时候,是大学将毕业的那一年,那年许简羲刚任职许氏总裁的位置,有各种的商业宴会应酬,叶婧斐三天两头的拉着她和她去选礼服,试礼服,还不够,还要拉着她陪她参加宴会。
楚萍萍深刻记得,她各种撒娇,央求着她哥哥带她出席宴会的可怜样,她则是陪着她,几乎每晚都是在去参加宴会的路上。
只为了在宴会上能多看许简羲一眼,她甚至觉得,许简羲看不看得到她,都无所谓。
她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从十六岁开始,发的基本都是关于许简羲的,她的QQ日志锁起来的小作文里的“他”,也与许简羲有关。
太多太多……她参与的,没有参与的。
好不容易,她终于见证她如愿嫁给了许简羲。
当时楚萍萍还问过她:“阿斐,你确定许简羲……他会跟你爱他一样的爱你吗?”
楚萍萍还记得她傻笑着摇头的样子,她说:“萍萍,人生路漫长,只要他心里没有人,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然后,楚萍萍眼睁睁看着,三年的婚姻将她改变了太多。
她画画的手,学会了烧各种可口的菜,都是许简羲爱吃的。
她那些漂亮的晚礼服都收了起来,她再也不会像一个美丽的精灵一样,蹦哒在各类晚宴上,因为许简羲不喜欢她抛头露面。
她开始参加各种无聊的太太们的茶会,学插花,学整理,学管家,学着当好许简羲的妻子……
甚至连和她吃饭,都定下了不成条例的规定,只能约在中午。
楚萍萍最怕的不是许简羲不会爱她,因为她最看好她的阿斐了,她漂亮,善良,时间长了,是个男人都舍不得辜负她。
楚萍萍最怕的,是许简羲还没来得及看到她的好……
那她的阿斐该怎么办。
叶婧斐的手回握楚萍萍的手,她说:“萍萍……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在面对一个人时,脸上显露出来了正常人担忧一个人的情绪……我想知道……你知道我的,关于许简羲的所有,我搞不明白,就会自己钻牛角尖。”
楚萍萍只有握紧她的手,点头:“等会我就给我姑姑那边打电话,院长是有权调查病人档案的,查出来资料了我就发给你,放心,许简羲不会知道。”
叶婧斐点头,并告诉她:“应该好查的,时间是昨天上午,大概十点半左右,意外流产进的急诊。”
“意外流产?”楚萍萍的心难免有些沉重。
许简羲抱着一个流产的女人进急诊,被她知道了,就用一个朋友这样的话解释打发她……她那么爱他,叫她怎么能不去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