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炫耀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姐姐的好意,臣妾心领了。”陆戚雪低头回了一句,她要是真的拿了,只怕孟妍心当场吃了她。
果不其然,听到陆戚雪这么说,孟妍心就让雪花收了盒子:“罢了,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本宫也就不勉强妹妹了。对了,妹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吧?无妨,妹妹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的,本宫定会看在你曾经伺候过本宫的份儿上,倾囊相授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为陆戚雪好,但字字句句却都在提醒陆戚雪,以前不过是个做奴婢的下等人。
陆戚雪也不恼,反而道:“多谢姐姐。”
孟妍心嗯了一声,端起茶杯,给一旁的叶常在使了个眼色。
叶常在了然,上前一步说道:“陆美人,孟贵人今天可是准备了彩头的,今日宴会,谁的诗写的最好,这彩头就是谁的。陆美人今日第一次来赴宴,不如就由你来写这第一首吧。”
叶常在的话得到了其她几人的附和,孟妍心虽然没开口,却也是默认了的。
很快,就有太监将长桌端了过来,上头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妹妹见识浅薄,怕是写不出什么好诗来,各位姐姐还是不要为难妹妹了。”陆戚雪的态度放的很低。
“诶,大家都是姐妹,何来为难一说?”孟妍心放下茶杯:“妹妹尽管放心大胆的写,不管你写的怎么样,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
陆戚雪无奈。
孟妍心先是炫耀首饰,后是写诗,这接二连三的下马威她要是再看不懂,她就真的成了傻子了。
敛了心神,陆戚雪见实在推脱不掉,只能应下。
来到桌边,陆戚雪让芍药磨墨。
芍药答应了一声,一边磨墨一边忧心的看着陆戚雪。
今儿这诗陆戚雪要是写不出,那脸就丢大了。
以后在这宫里,只怕会处处遭人耻笑是宫女出身,胸无点墨了。
陆戚雪没有理会芍药忧心的目光,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了一首诗。
写完之后,陆戚雪将笔放下,接过芍药递来的帕子擦手。
见陆戚雪这么快就写好了,孟妍心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随后让雪花将陆戚雪写的诗拿过来。
孟妍心原以为会看到写的乱七八糟的字和俗气难耐的诗,没想到,陆戚雪竟然写的一手漂亮的行书。
不仅如此,陆戚雪作的诗更是出人意外的好,不管是意境还是对仗,都十分的完美。
还以为陆戚雪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宫女,原来竟是藏拙了。
将诗放下,孟妍心的脸色变了又变,咬着牙没开口。
其余几人也看出了孟妍心脸色不对,纷纷闭口不敢多言。
就在此时,一只手伸过来,将桌上的诗拿了起来。
众人回神,瞧见来人,纷纷行礼:“见过皇上。”
萧承谨看着手中漂亮的行书,开口吟诗:“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好啊,写的好!”
萧承谨将诗放下,走过去亲自将陆戚雪给扶了起来:“戚雪,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华,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陆戚雪低着头:“臣妾陋作,还请皇上莫要见怪才是。”
“你太谦虚了。”萧承谨语气温和:“朕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写字作诗。戚雪,你真的给朕太多惊喜了。从明日起,朕下朝之后,你就来养心殿伺候朕的笔墨。”
“臣妾遵命。”
听着萧承谨和陆戚雪的对话,孟妍心紧紧握住了拳头,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也不觉痛。
她抬起头看着巧笑嫣然的陆戚雪,心中妒火更甚。
"
做宫女的时候,每天都要起早,按理来说她都已经习惯了。
怎么现在,她反而起不来了呢?
难道真的是应了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清丽的声音:“呦,这不是陆美人吗?本宫还以为是哪个没长眼的小宫女,在这儿躲懒呢。”
陆戚雪循声抬头,就见着盛装打扮的孟妍心带着宫女娉婷袅娜的走了进来。
见着孟妍心,陆戚雪起身行礼:“见过贵人。”
孟妍心也不叫起,好整以暇的在桌边坐下,又喝了宫女新端上来的茶水,这才不紧不慢的叫起。
陆戚雪起身低头,不敢言语。
将陆戚雪上下打量一番,孟妍心哼了一声,开口说道:“本宫当初真的是看走眼了,没看出你还有这等手段,能将皇上都给迷惑了去。”
“贵人言重了。”
“言重?”孟妍心重复了一遍陆戚雪的话,冷笑道:“陆戚雪,你少在本宫面前装腔作势。别以为皇上这几日宠着你,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别忘了,你曾经就是本宫宫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当初你做错了事情,是本宫心善,才留你一条贱命!”
孟妍心不提这事还好,提起这件事,陆戚雪只觉得心中无名火起。
当初她之所以会受罚,就是因为打碎了孟妍心一个喜爱的花瓶。
可是,那花瓶并不是她故意打破的,她当日正在插花,孟妍心在外头和其她妃嫔拌嘴生气,回宫的时候撞到了她,才让她失手打碎了花瓶。
原不是她的错,可孟妍心抓着这件事泄愤,罚了她板子,还赶她去了冷宫。
孟妍心哪里来的脸,说她自己心善?
明明是陆戚雪自己命大!
想到这,陆戚雪原本还想按捺的,可嘴上却忍不住回了过去:“贵人当初的教诲,臣妾自然是不敢忘记的。贵人放心,臣妾一定会时刻记得您的教诲,好好伺候皇上的。”
“你......”孟妍心没想到陆戚雪居然敢顶嘴,起身就要发作。
可念头一转,孟妍心又忍了回去,重新坐下:“好啊,你能记得本宫的教诲,那是最好不过了。既然如今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那从前的那些旧事也就不提了。日后我们同在宫中,就是姐妹了。”
听到这话,陆戚雪心生防备。
刚才还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现在怎么又成了姐妹了?
孟妍心当没看到陆戚雪的异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明日本宫在御花园设宴,你也一同来吧。到时候,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孟妍心主动示好,陆戚雪再有不满也只能应下。
等着陆戚雪离开,孟妍心身边的贴身宫女雪花不解问到:“小主,明日的宴会,皇上也是要来的。好端端的,您怎么想起来叫她了?”
孟妍心讥讽一笑:“就是因为明儿个皇上会来,所以本宫才特意叫陆戚雪也来赴宴。你以为本宫叫陆戚雪过来,是给她脸啊?本宫是要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别忘了,明天来赴宴的妃嫔都是要在众人面前题诗的。陆戚雪不过一个伺候人的宫女,大字不识一个的,她哪儿会写诗?本宫就是要让她在皇上面前丢尽脸面!”
翌日。
御花园。
“美人,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芍药扶着陆戚雪,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心中不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