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在靠近侧脸时停住,衣袖间带着雨天的湿寒。
身上的毯子被那只手往起提了一下,随即他转身离开了,带走了兴奋过头的Milk。
房间恢复安静。
常玥以为昨晚看到陈知靳是自己的错觉,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餐厅吃早餐。
何姨看到常玥,“今天醒来好早,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
常玥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陈知靳靠在座椅里,桌上的吐司吃了一半。常年生活在国外,他饮食偏西式。手里拿着咖啡,神情看不出什么,但肯定能听见客厅里的对话。
常玥示意阿姨不要再说了,能睡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阿姨没看懂,只招呼她过去吃早餐。
常玥坐在了餐厅的另一端,阿姨将餐点拿上来。
粥没动,阿姨又将粥换成了牛奶。
“不太想喝。”常玥说。
“不想喝牛奶?我给你换成果汁······”
常玥摇头,说自己很饱吃不下,阿姨又说:“那我给你弄一份乌冬面。”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常玥抬眸发现陈知靳一直看着他们,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真的不用了。”常玥有些无奈,说:“我喝粥。”
阿姨这才作罢。
下了一夜雨,天色没有放晴,外面雾蒙蒙一片。积水顺着叶片滑落,滴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常玥吃饭极慢,等一碗粥见了底,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陈知靳还是没走,不动声色坐在对面。
半晌常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陈知靳将杯子放回桌面,起身时说:“好奇你一顿饭要吃多长时间。”
“······”
早餐结束,陈知靳也没有离开。
下午的时候韩铭来了一趟,去了书房就没再出来。
常玥从琴房出来,路过书房见他们在开会,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陈知靳语气不太好,“能做就做,做不了趁早换,这不是小学生开家长会,大家聚在一起听你汇报近期感悟。”
常玥平时觉得陈知靳性格冷淡不好接近,但工作时发火更吓人。
何姨端着一个果盘上来,见常玥在楼梯口,让她送进去。
常玥性子淡,平时话也少,可相处久了阿姨知道怎么拿捏她,“你就帮帮忙,厨房里还熬着汤,我得下去看。”
常玥接过了果盘。
折返回书房门口,正好碰到韩铭从里面出来,“太太。”
常玥点点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陈知靳还在打电话。
韩铭把她停在门口不进去的行为误认为是关心陈知靳为什么发火,主动解释:“公司里一个技术小组组长,一直不出成果,每次开会都打太极。”
陈知靳一向精明,糊弄他不是找骂吗?
常玥“哦”了一声,将果盘交给韩铭,回了房间没再出来。
陈知靳来的时候是周五,因此又在山上待了两天。
他休息日和工作日没什么区别,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常玥只有每天早晚和他见面相处。
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为此她起床的时间也被迫提前了。
晚上他们一起睡在主卧,躺一张床上,纯睡觉。
赵静说没人会不喜欢常玥,常玥不这么认为,毕竟审美很主观。再说,像陈知靳这样子的人,每天生活在高压之中,躺到床上还会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吗?
大概率没有。他看起来精力超群,说不定只是“看起来”。
常玥懒得想太多事,几天过后彻底把“生小孩儿”的提议抛之脑后,一心准备上次没考的试。
平静的度过三天。
周一的时候,临近傍晚陈知靳开车回了林泉别墅。
常玥习以为常的和他一起吃了晚饭,晚上睡觉之前被阿姨拦在走廊里,检查左脸情况。
红痕已经消退,确认完全看不出什么,阿姨没让她继续涂药。
常玥回到卧室时陈知靳已经在床上,在翻看她放在床头的一本书,砖头似的英文原著。
常玥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上床,听到他问:“好读吗?”
常玥说:“特别好睡。”
陈知靳好像笑了,常玥意外的看着他,又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常玥躺下后陈知靳关掉了床头灯。没有下雨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微微错开的轻微呼吸声。
躺了几分钟,常玥听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比思考他要做什么先到来的是直觉。
她转身侧躺,在这一瞬格外清醒。
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点,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身体被力道翻过来平躺在床上。
常玥喜欢穿睡裙。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喜欢穿着裙子睡觉。
阿姨怕她受冻,曾拿着成套的睡衣让她换上。常玥没换,给阿姨的解释是睡裙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穿好,成套的睡衣还需要穿两次,非常麻烦。
阿姨任由她去了,反正天冷之后她的房间也几乎处于恒温状态。
贴肤丝质睡裙沾着常玥的体温,带着洗完澡后沐浴露清淡的香。穿它的时候很方便,现在也方便了脱它的人。
甚至都没脱。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轮廓,修长带着微微凉意的手抓住裙摆往上推。
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耳后,很轻的、若有似无的触碰。
他是个中好手,平日那么有距离感的人,这会儿裸露的身体温热。常玥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他的忽轻忽重的吻里,呼吸不畅、喉咙发干。
树影落在窗户上,影子摇曳泛动。弯月高悬。绷紧、回落。
几分钟后,她闭着眼睛呼吸未定。
陈知靳手撑着床铺,身体远离几分,将放在她脖颈间的手收了回去,解开了身上睡袍的带子。
很快他再次靠近,俯身罩住床上平躺的人,和常玥这个病秧子不同,他肩膀宽阔、恰到好处的肌肉蓄积力量。
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出被子拿了床上的一只抱枕。
常玥抬手抱住了宽阔的肩膀。
刘海贴在额头,一张白皙的脸。
陈知靳眸色很深,带着不同于往日的神情。
“不是要生小孩儿,”陈知靳声音依旧低冷,只是和平时略有不同,鬓角青筋隐秘的跳了一下。
“跑什么?”
常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隔一会儿就问,“还没有好吗?”
陈知靳都没有回答。
结束后,常玥背对着他侧躺,黑发缠绕在白皙的肩头。抱枕全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