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靳换完衣服立刻出了门。
凌晨气温骤降,细细密密的小雨落在车前玻璃上,刮雨器来回摆动。
路口红灯数字从十几秒一个个往下跳动,路灯霓虹落在车上,车内光线暗淡,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淡。
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急诊楼下一辆救护车送来了一个出车祸的伤患,人声嘈杂。
走近急诊大楼,陈知靳步伐带动大衣衣摆,上楼向前台询问了接诊信息,得知病人缝合手术结束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
病房六楼,江明舟从病房出来,白色衣服上沾满了血,像是刚从凶杀案现场逃命出来。
看到走廊里的陈知靳,有些意外说:“你怎么过来了?”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他半夜打电话总不是为了单纯的通知他,乔涵自杀在抢救。
陈知靳视线落在他衣服的血迹,又移到病房门口,蹙着眉问:“怎么样了?”
江明舟还是不怎么认真的拿出一支烟,陈知靳提醒他,“医院。”
江明舟又将烟收了回去,坐在靠墙的一张长椅里,仰头看着陈知靳,眼底的那些玩味淡了,“真挺危险的,我接到电话,听她语气不对,赶去她家的时候浴室里全是血。”
陈知靳低眸,除了沉静,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江明舟情绪并不平稳:“是,你已经结婚。你们之间已经翻篇儿了,可就算是朋友,来参加一个展又能怎么样呢?就只是一个展而已。”
只是一个展,参加了又能怎么样。
陈知靳没说话。
江明舟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皱眉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说完又让陈知靳进去看看。
陈知靳推开病房门,绕过隔间往内走。病床上躺着的人格外苍白,手腕处缠着厚重的白色绷带,绷带上渗出淡淡血迹。
他拿起桌上的药看,乔涵就醒了。
一看到人,还没说话,眼睛先红了。
“我······”她就要坐起来,陈知靳俯身阻止了她。
他刚一靠近,她就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
过度失血让她嘴唇泛白,堵在嗓子里的话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艺术展办了两天,都没等来陈知靳,她确实失控了。
“我不是要用自杀威胁你,我······我也不想麻烦明舟。”她说:“可是我太难受了。”
“别伤害自己。”
乔涵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喃喃道:“……分手后,得知你和别人上床,后来你又结婚,我们好像彻底没关系了。”
陈知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里,放弃开口,安静听着,等她说完这些。
抬手往上扯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被子,动作里多了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
乔涵一直看着他的动作,高挺的身影,半是疑惑半是伤感,“我们怎么就分开了呢?”
他避而不答,只说:“好好养身体。”
“养好身体有什么用呢?”乔涵说他们在纽约的求学时光,讲恋爱后短暂的相处。说他一直是她努力的目标,也是她放不下的爱人。
过了许久,陈知靳说:“乔涵,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他语调温和,依旧是矜贵的、疏离的。
乔涵闭了闭眼睛,说出的话几乎是气音,“可是怎么办呢,没有你,好像人生也没什么意义。”
分手之后,她再也没遇到比他更让她心动的人。失去他这件事,让她痛苦至极,更别说看着他娶妻生子。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泛着血色的绷带上,“没人比起自己更重要。”
“我就是想不通。”
陈知靳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多说。
护士恰好进来查房,他起身往外走。
乔涵并没有就此终止,“你为什么那么快结婚,为什么要娶常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