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着常玥时,她可惜之余又多了怜惜。一照顾就是很多年。
“照顾她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身体的累倒是其次,压力真的很大。”阿姨说:“后来家里的条件好转,我儿子没人带一直放在老家,我想过辞职。走了两次都没走掉。”
第一次她借着回家过年的名义,打算过完年就不回来了,车子快走的时候,常玥追到了院子里,将一个塞了很多钱和手链、项链饰品的信封放到她手里。
每次何阿姨出门的时候,常玥都会问一句她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她没有问。
那天下了雪,她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鼻尖冻得发红,睫毛上落了雪湿湿的。隔着车窗看她,柔声祝她新年快乐。
“她其实心思很细腻,那天就发觉了我会走。”阿姨没忍住掉了眼泪,张医生递了一张纸过去,“我回家,老想着她的样子,到底不忍心,年过完还是去了常家。”
这样的纠结又在后来发生过很多次。
她一纠结就是十几年,常家开得工资越来越高,她和常玥的相处时间也越来越多。
张医生听完安静许久,“都这么多年了,你就别走了,没必要因为一点儿不愉快······”
阿姨恢复了冷静,“我儿子今年要高考,我得回去照顾他。”
她放心不下常玥,可是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当初她想,常玥结婚之后她就会走,但是因为陈知靳常年不在家,她又多留了一年。
“再想想吧。”
“不了。”阿姨说:“有时候想清楚了也挺没意思,我们都是做父母的,其实心里也清楚,如果我的孩子是患这样的病,我不见得做得会比常先生和太太好。”
一个不正常的孩子,是压在父母身上一辈子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