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绿茶变团宠,修罗场里万人迷江时序江明棠
  • 娇软绿茶变团宠,修罗场里万人迷江时序江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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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文崽仔
  • 更新:2025-11-12 02:11:00
  • 最新章节: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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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我还能放你一马,要是有别的心思,我就让你失去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后做事,都给我掂量着点。”

“记住了么?”

她微微瑟缩,在那灼灼目光之下,咬牙忍着不忿,轻轻点了点头。

江明棠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她不是心血来潮,才突然找上江云蕙的。

方才在亭廊里,她与祁晏清对坐之时,就感受到了一道带着隐晦恶意的目光正看着她,那并非陆静贤,而是江云蕙。

只是她很会掩饰,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低下了头。

江明棠想早点拿到百亿补贴,最近正在努力做任务,她忙的很,为了避免江云蕙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打扰她赚钱,她决定防患于未然,先警告她一番再说。

到了前厅,江明棠只做个背景板,摆出温婉模样,听着长辈们话家常,在国公府用过午膳后,跟着孟氏还有老夫人归家。

国公夫人白氏亲自送她们到门口,这份特殊待遇,羡煞旁人,而江时序做了虎贲军参将,将来必是从龙之臣,前途不可限量,这令其余世族重新考量起了威远侯府的份量。

短短两天,侯府就收到了比以往多出一倍的宴会帖子,但孟氏跟老夫人一概拒了,她们如今行事,要考虑的东西比从前多多了,不能影响到江时序的前程。

江明棠在靖国公府宴上闹出来的事,没有传出一丝风声,这得益于祁嘉瑜的妥善处理,连国公夫人白氏都不知晓。

但江明棠还托她带了话,祁嘉瑜也只能找了个时间,将事情全盘告诉兄长,当然,隐去了那些污言秽语。

祁晏清得知此事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原地哽死。

他觉得自从认识江明棠以来,自己的风度就全毁了个干净,这人总是能气到他,最近还越来越过分了!

“这与我有何关系?她做什么怪在我身上?递不递帖子是我的自由,又凭什么要求我装作不认识她?”

祁嘉瑜没料到他是这反应,小声道:“兄长,可这事儿确实是因你而起。”

祁晏清努力保持着温润君子的风范,但依旧免不了生气。

“这世上爱慕我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她们每一个人,打着倾慕我的旗号做下的事,都要由我负责?为此迁怒于我,她简直莫名其妙!”

祁嘉瑜不吭声了。

其实吧,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京中贵女为兄长打起来的事,还不少呢,但他知道后,从始至终的评价就两个字:无聊。

她觉得他现在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

她正要劝兄长,别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见祁晏清唤来小厮:“取笔墨来,江明棠这般不讲道理,我定是要去信与她好好理论一番的!”

祁嘉瑜:“……”

好吧,看来是劝不住了。

祁晏清用狼毫笔蘸了墨,正要写上洋洋洒洒数千字的谴责之词时,忽地又放下了笔,起身往外走,命人给他备车。

祁嘉瑜瞧见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兄长,怎么了?”

“我这信就算送过去,她也不会接的,定是白费功夫,倒不如我亲自跑一趟。”

反正眼下威远侯府在外人眼里,已经跟太子站在同一战线上了,祁家与之来往,再正常不过,他就不信了,他进了侯府大门,她还真能不见他。

祁嘉瑜想说大可不必,但祁晏清已经匆匆出了门,根本来不及听她的劝告。

《娇软绿茶变团宠,修罗场里万人迷江时序江明棠》精彩片段


“你要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我还能放你一马,要是有别的心思,我就让你失去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往后做事,都给我掂量着点。”

“记住了么?”

她微微瑟缩,在那灼灼目光之下,咬牙忍着不忿,轻轻点了点头。

江明棠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她不是心血来潮,才突然找上江云蕙的。

方才在亭廊里,她与祁晏清对坐之时,就感受到了一道带着隐晦恶意的目光正看着她,那并非陆静贤,而是江云蕙。

只是她很会掩饰,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低下了头。

江明棠想早点拿到百亿补贴,最近正在努力做任务,她忙的很,为了避免江云蕙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打扰她赚钱,她决定防患于未然,先警告她一番再说。

到了前厅,江明棠只做个背景板,摆出温婉模样,听着长辈们话家常,在国公府用过午膳后,跟着孟氏还有老夫人归家。

国公夫人白氏亲自送她们到门口,这份特殊待遇,羡煞旁人,而江时序做了虎贲军参将,将来必是从龙之臣,前途不可限量,这令其余世族重新考量起了威远侯府的份量。

短短两天,侯府就收到了比以往多出一倍的宴会帖子,但孟氏跟老夫人一概拒了,她们如今行事,要考虑的东西比从前多多了,不能影响到江时序的前程。

江明棠在靖国公府宴上闹出来的事,没有传出一丝风声,这得益于祁嘉瑜的妥善处理,连国公夫人白氏都不知晓。

但江明棠还托她带了话,祁嘉瑜也只能找了个时间,将事情全盘告诉兄长,当然,隐去了那些污言秽语。

祁晏清得知此事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原地哽死。

他觉得自从认识江明棠以来,自己的风度就全毁了个干净,这人总是能气到他,最近还越来越过分了!

“这与我有何关系?她做什么怪在我身上?递不递帖子是我的自由,又凭什么要求我装作不认识她?”

祁嘉瑜没料到他是这反应,小声道:“兄长,可这事儿确实是因你而起。”

祁晏清努力保持着温润君子的风范,但依旧免不了生气。

“这世上爱慕我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她们每一个人,打着倾慕我的旗号做下的事,都要由我负责?为此迁怒于我,她简直莫名其妙!”

祁嘉瑜不吭声了。

其实吧,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京中贵女为兄长打起来的事,还不少呢,但他知道后,从始至终的评价就两个字:无聊。

她觉得他现在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了。

她正要劝兄长,别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见祁晏清唤来小厮:“取笔墨来,江明棠这般不讲道理,我定是要去信与她好好理论一番的!”

祁嘉瑜:“……”

好吧,看来是劝不住了。

祁晏清用狼毫笔蘸了墨,正要写上洋洋洒洒数千字的谴责之词时,忽地又放下了笔,起身往外走,命人给他备车。

祁嘉瑜瞧见他的动作,有些不解:“兄长,怎么了?”

“我这信就算送过去,她也不会接的,定是白费功夫,倒不如我亲自跑一趟。”

反正眼下威远侯府在外人眼里,已经跟太子站在同一战线上了,祁家与之来往,再正常不过,他就不信了,他进了侯府大门,她还真能不见他。

祁嘉瑜想说大可不必,但祁晏清已经匆匆出了门,根本来不及听她的劝告。

“那你为什么又让我娶江云蕙?我还是你亲儿子呢。”

其实陶氏本身,也不想让江云蕙做她亲儿媳妇。

但架不住批命的高僧大师们说,此女八字与她儿子甚合,若得婚配,宜家宜室,合族兴盛,所以她才让步的。

“那些神鬼佛道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们为什么要信这些呢?我绝不同意这门婚事!”

陆远舟气结,这话一出口,陶氏立马双手合十拜上空,口中念着稚子失言但请莫怪,然后狠狠打了他两下。

“臭小子,这婚事轮得到你同意?你先前拒婚,这回我跟你爹没打算强行让你娶,你就偷着乐吧,还干涉你大哥做什么,去去去,别在这惹我生气!”

“我……”

他无话可说,深觉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早知道当初就应下亲事了!

一朝欢喜,一朝地狱。

陆远舟垂头丧气出了门,就看到了陆淮川,心情十分复杂,都顾不上打招呼就走了。

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陆淮川进了正堂,给陶氏请安。

陶氏对他的态度很是亲和,但肯定是不及亲儿子亲近,提到婚事时,她将前情讲给他听,又夸了好几句江明棠,问他的意见,陆淮川只微笑着说道:“但凭父亲母亲做主。”

陶氏这才松了口气,她猜到陆淮川肯定不会拒绝他们,但也怕他被陆远舟那混账带的一起拒婚。

等出了正堂,陆淮川望着天边云,敛下所有情绪。

威远侯府真假千金的事,他亦曾听说过,真千金在豫南商贾家中长大,那种环境里养出来的花,自然不比京都的娇嫩华贵。

加之弟弟先前如此抗拒婚事,才旁落于他,那江明棠的模样品性,他大概可以窥见一斑。

换作旁人早就闹开了,凭什么兄弟不要的婚事,要塞给他?

但陆淮川没有,因为自幼他能得到的不多,所以格外珍惜已拥有的东西,陶氏十几年来待他都很周到,他没必要,也不能惹她与父亲生气。

想起那位真千金,陆淮川叹了口气。

对方初回京都,府上就要给她议亲,且这亲事还历经多重坎坷,她如今一定过得谨小慎微吧。

就如,他曾经一样。

日后,他会以包容之心对待她的。

陶氏得了陆淮川的准话,当即修书传信去了威远侯府,同孟氏商议此事,彼时孟氏与江时序刚好在老夫人跟前,将信中内容提过之后,老夫人皱了皱眉,半天才想起陆淮川的身世。

她觉得不妥,孟氏却认为,陆淮川生母早已远走,又何须在意那些陈年往事:“听说那孩子上进用功,有意走仕途,在国子学时也是翘楚,定然不差的。”

最主要的是,这样一来,云蕙就不必出嫁了。

想起养女,孟氏无奈的很,她百般拒婚,她总不能强逼她呀。

孟氏这点心思,老夫人也能看出来,不由皱了皱眉,江时序亦然,他未曾言语,心中却有些不满。

母亲只顾着想云蕙,那明棠又何尝不是被强逼着成亲?

只是这逼迫是无形的,看不见的,却又是按着她不得不点头的。

那日从天香楼回来时,他一直在想江明棠说过的话,她对婚事不是不在乎,是根本由不得她。

云蕙哭一哭,就可以让双亲心疼退让,她却连哭也不能哭,只能默默接受。

思及此,江时序说道:“母亲,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除却过问明棠的意思之外,陆淮川是何种性情,咱们也不甚清楚,此时不必急着应下忠勇侯府,万一再如陆小侯爷那般闹出事,只会让人看了笑话。”

江明棠没理他,拍了拍祁嘉瑜的背,给她顺气,关心问道:“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多谢江小姐。”

祁嘉瑜这下信了,她那知书达礼的模样,确实是装出来的,寻常闺阁女子,怎么能随口说出这些话?

但她并不反感,只觉得她这性子当真有趣的很。

江明棠见她不咳了,这才把目光转向祁晏清,继续说道:“如此不出三日,世子就得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届时姻亲一结,大家都是亲戚,太子帮扶一把自己弟妹的兄长,也不过分吧?”

祁晏清简直无力反驳。

这女子,当真是狡诈。

若他真是娶了她,怕是以后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他心底隐约想:她怎么不像方才说的那样,以姻亲结合祁氏与江氏两族,把他利用个彻底呢?

莫非看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后,祁晏清又有些愠怒了,他不明白自己这股怒火从何而来,只归咎于从未被人这般看不起过,沉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世子心里也清楚,如今木已成舟,江祁两家日后必然是一同为储君效力的,就算是我算计你,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江明棠嘴角含笑,透出些许挑衅意味:“我已将话同世子说明白了,至于信与不信,随世子的便。”

事到如今,祁晏清明白,他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正要说些什么,从旁传来一道声音:“祁世子!”

江明棠顺声看去,只见不远处,陆静贤又惊又喜地看向这边,方才那句话正是她说的,而她身旁还站着江云蕙。

此处是后宅内院,她们来参宴,逛园子逛到这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倒是祁晏清一个男子,明知家中办了女眷宴席,还不避讳,于理不合。

他皱了皱眉,正要起身离开,不过一息时间,陆静贤就已经到了她们跟前,拦住了去路。

“祁世子,我们真是许久未见了。”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祁晏清,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其余的人都被她忽略了,还是祁嘉瑜招呼江云蕙一道落座。

江明棠托腮看着,不曾言语,只做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祁家与忠勇侯府有交情,是因为数年前,祁氏旁支的一位姑娘,嫁给了陆家的旁系子弟,两家也算是沾亲带故,祁晏清才与陆远舟相识,并成为好友的。

原文里,陆静贤喜欢祁晏清,一直想嫁给他。

但祁晏清孤傲,根本看不上任何女子,对她敬而远之。

最后陆静贤心一横,嫁给了他堂兄,终于进了靖国公府。

她进了祁家,每日称病,不与丈夫同房,不管家事,只想着怎么见祁晏清,最后冤种堂兄受不了她,选择和离。

陆静贤又赖在祁家不走,后来偷偷跟着祁晏清南下,又是下药,又是以性命相逼,好一顿折腾,搞得最后陆远舟不得不把刀架在好兄弟脖子上,逼他娶陆静贤。

但就是这样,祁晏清从始至终,都不曾点头。

后来原文男主欲与太子争权,江云蕙鼎力支持心上人,陆静贤无脑站在好闺蜜这边,自然而然就跟坚定的太子党祁家成了对头。

祁晏清离她越来越远,她伤透了心,也慢慢看开了,嫁给了当朝王爷,开始了甜蜜蜜的生活。

抛开陆静贤曾针对她不谈,江明棠还蛮佩服她的,这人太有操作了,做不成你媳妇,就做你嫂子的事儿,她就办不出来。

殊不知,江明棠已经把他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在这些攻略目标之中,目前好感度最高的,就是江时序了。

只可惜血缘这一道天堑,把他拦住了。

系统元宝建议道:“宿主,咱们要不要想个法子,戳破江时序的身世啊?这样进度会不会快一点?”

江明棠没立即回答,她思索了片刻后才道:“不必着急。”

江时序对她的好感度虽然是最高的,却也没达到及格线,如果她现在设法戳穿了他的身份,血缘关系是解除了,以江时序的性子,未必会跟她更加亲近,因为他会顾及到威远侯夫妇的想法。

而且有些感情呢,压抑的越久越深厚,终有一日压不住了,便会如洪流一般轰然爆发。

她只用等着他认清内心,再也忍不住的那天就好了。

眼下还是做兄妹比较好,这重身份更利于她靠近江时序。

江明棠现在有608点积分,系统商城里那些高级道具,她也能看一看了。

当然,她依旧舍不得买。

这些积分要用在刀刃上,离她拿到百亿补贴,还差九千多积分呢。

道阻且长啊。

两天后。

今日是三军重整选举主将的日子,当今天子与东宫储君都会到场,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天边微白时,江明棠尚在被窝里,威远侯与江时序就已经就出门了。

等她睡醒,略微梳洗后,照旧去给老夫人还有孟氏请安,进了内室,就听到里面正在讨论军中事宜。

见老夫人十分忧虑,江明棠侍奉她用了些香茶,安抚道:“祖母这事儿还没落定呢,何必急着担心,再说了,兄长能力卓越,又有功绩在身,必能得一主将之位的。”

老夫人闻言,心里好受了些,却又忍不住叹气:“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能力强的又何止他一个。”

她早听儿子说过,此次选将,京中的世族都想趁此机会,把自家子弟塞进军营里掌权。

江时序自身优秀不假,可其余公府的子弟也不差,她怕孙子落选。

马前卒跟先锋将,差别可大着呢,同样是搏命的战斗,后者军功奖励,可比前者好上数十倍。

江明棠又安抚几句,余光落在了静坐旁侧的江云蕙身上。

原剧情里,原主回了家中后百般不受待见,江云蕙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四处宴饮,以此来让大家认清,她仍旧是侯府嫡女。

她出席宴会时,遇到了原男主,并与对方互生情愫,也正因此,她对忠勇侯府的婚事万分抗拒,最终两家解除婚约,同盟自然破裂。

江云蕙与原男主来往密切,但三军选将时,太子尚在,又怎么会看着自家兄弟与武将缔结关系,因此在太子的示意下,江时序没能得到主将之位,威远侯府并未得势。

后来江时序还是进了军营,通过自身努力经营多年,才终于得势,撑起偌大的侯府,延续了江家的荣光。

如今江明棠来了这里,江云蕙几次在她手底下没讨到好,只能避其锋芒,在府里畏缩着过日子,也不曾参加什么宴会,免得别人又提起她的身世。

自然,她至今还不曾与原男主碰面。

有了这个变数,江明棠对江时序多了几分信心。

及至黄昏时分,江时序与威远侯双双归家,一进门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如何?可选上了?”

威远侯朗声一笑,在孟氏与老夫人疑惑的目光中,江时序跪了下去:“孙儿幸不辱命,如今已是虎贲军参将。”

“兄长为何没戴我送你的环佩?”

几日前,她在云锦阁买了件礼物送给江时序。

从天香楼离开时,他分明答应她要时刻戴着的。

江时序却不知如何解释。

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双鱼环佩,一眼就能看出,她是用心赠的礼物。

收到时,他自然是高兴的,也当即就佩戴在了身上。

只是到了步军营中,下属兼好兄弟的副将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私下无人时,更是调笑着问他,铁树难得开了花,是同哪家的小娘子有了私情?

彼时的江时序一头雾水:“什么小娘子?”

“你别装傻充愣,没有小娘子,你这环佩谁送的?”

他尚且没来得及解释是家妹所赠,便听他啧啧开口。

“要是没有私情,如何能送你双鱼交尾含珠这种代表调情配饰?”

向来不知男女风月事的江时序,顿时愣住了。

低头一看那环佩,还真是如好友所言那般样式。

只不过双鱼交尾之处,多了两颗珠串修饰,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当时的江时序皱起眉头,但由于跟江明棠的血缘关系摆在那,第一反应就是她买东西的时候,没仔细看。

不管怎么说,惹人误会的东西,还是不要戴着出去招摇过市了,所以就先取了下来。

没成想今日回来见到了她,一下子就被她发现了。

面对她的疑问,江时序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同她说。

却不想江明棠已经笑着说道:“兄长不想戴着也罢,或许是我眼光差了些,不得兄长喜好,来日我再寻更好的送给兄长。”

话虽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委屈还是藏不住。

笑容也很勉强。

江时序忽然想到,若是他真说不喜欢,她回去定会郁郁寡欢吧。

再往后,就会与其他姊妹兄弟一样,渐渐地与他拉开距离。

江时序是不愿意看到江明棠那般对待他的。

“不是不喜欢。”他边解释,边将仔细收在袖袋里的环佩拿出:“是你送我这东西不合适,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形案?”

江明棠有些茫然。

他也只好将话点明了说:“双鱼缠尾含珠,这是有情男女才会互赠的信物。”

话一出口,江明棠先是露出傻眼的表情,旋即脸颊通红,慌忙解释。

“兄长,我、我只是觉得这玉佩成分极佳,又雕工出色,很适合你,那店家问我是不是赠重要之人,我答他当然是,又觉得双鱼很像我们一母同胞……”

她都语无伦次了。

那无措的模样,愧疚万分。

到最后,江明棠讷讷道:“对不起兄长,我给你添麻烦了。”

江时序对她的反应也不意外。

听到那句“重要之人”时,心中还有些复杂。

她一个闺阁女子,尚且不通情爱,不理解这环佩的含义也很正常。

“不要紧,我又没怪你。”

江时序温声道:“只是以后送礼,可要看清楚了,在自家兄长面前送错东西,不算丢人,但外人就不一样了。”

江明棠软声答应,又说要给他换个新的礼物,江时序却想到她方才回府,手头上没多少银钱,故而推拒。

她却十分坚持,最后拗不过,暂且应下。

至于那双鱼环佩,江明棠没提再要回去的话,他便也收着束之高阁,不于人前佩戴。

兄妹俩住处临近,顺着长廊往里走。

一路上,江明棠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娓娓说起自己近日做了些什么,大多都是些细碎小事,从前江时序最不耐听人说道这些,如今却有十足的耐性。

他把这归结于江明棠待他真心,他们又是兄妹,自然亲近。

得知她去赴了忠勇侯府的宴席时,江时序想起那桩婚约,不免对母亲与陆家的做法都有些不满。

妹妹方才进京,就要相看,也亏得她知晓礼数,否则今日怕是要让人看了笑话。

再者母亲将云蕙也带过去,说没有私心,他可不信。

这般一想,下意识就觉得江明棠受了委屈。

临回住处前,江时序说的一番话,还真让江明棠惊讶。

“陆小侯爷行事嚣厉,为人张扬,并不是沉稳之人,他也无心成家,此时议亲,并非良配。”

“但这门婚事不论落不落到你头上,你皆不必畏首畏尾,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与这话同步而出的,还有江时序好感度增加的播报声。

江时序好感+4,获得积分24点,当前总好感度7,总积分53。

江明棠心下不由感慨,这环佩没白送。

她一开始没有猜错,这兄长虽看着是个冷面阎王,实则心中柔软。

旁人待他好,他总是记得的。

敛下心绪,她脸上的感动更加明显了,看向江时序的目光柔若春水,应和说知道了,这才分别回了各自院子。

城东忠勇侯府中,此时热闹非常。

被江时序定性为“非良配也”的陆小侯爷,清晨出门,日落才归家,一回来就被母亲陶氏叫到了正堂,桌子一拍动了怒,斥他跪下。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为那门子婚事,责他今日不在府上待着,反倒跑出去,连姑娘面也没见着,是如何地不懂礼。

陆远舟十分无所谓,他本就不想成亲,不见更好,任由陶氏把见了江明棠后,对方表现得如何如何好,说了个翻来覆去,他就是三个字。

“我不娶!”

这态度把陶氏气的够呛,连骂数声逆子,可又舍不得打这唯一的亲子,只能碎了几个茶盏出气,最后给这孽障下通牒:这亲非结不可,否则他一辈子也休想入军营!

这一下子就惹毛了陆远舟,对这门亲事更加排斥,当即不管不顾怒气冲冲地出了正堂,在外院与陆静贤打了照面。

陆静贤本就因为找上江明棠的事,才被陶氏怒言训斥,罚抄书悔过。

见兄长如此气愤,当下便添油加醋地说赏花宴上,那江明棠如何不知礼数,苛待姊妹,还挑衅于她,当真跋扈不堪。

“二哥,你若将这般女子娶回来,咱们府上哪还有安生日子过?相比之下,云蕙就温柔贤惠得多,比之商户养大的江明棠,好上不知多少倍!”

太子最受皇帝看重,他提出来要选江时序,皇帝又见他各项考核都不比英国公世子差,最后就点了他做参将。

“只是我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突然选我,就算要选,他也该选成王世子。”

成王是陛下最小的兄弟,算是个闲王,历来最支持太子,如果成王世子做了参将,对太子来说,无异于多了一员虎将,储君之位也能坐的更稳当些。

江明棠想了想:“大概太子殿下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出兄长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定能创下丰功伟绩。”

他对自家妹妹的溜须拍马无奈极了,只道:“成王世子实力与我不相上下。”

“那怎么了?他没选上,就说明他不如兄长。”

江明棠护哥护得理直气壮。

他哑然失笑,对她这番吹捧还是颇为受用的。

成了虎贲军参将后,江时序更忙了,他每日要比从前早起一个时辰,天不亮就去虎贲军中着手处理军中要务,再汇报给统帅,余下的时间,也都在练兵。

对比之下,江明棠就清闲多了,在家中喝喝茶,插插花,再看看杂记,一天就过去了,还把系统元宝也哄得跟她一起休闲,一人一统完全没有做任务的紧张感。

直至这日,织雨从门房那取来了一封邀帖:“小姐,是靖国公府送来的。”

她接过一看是祁晏清,约她在天香楼一见。

江明棠想了想,拿起笔回了三个字:“不想去。”

这回帖送出去不到两刻钟,门房又送来了一封邀帖,还是祁晏清。

她打开一看,上面几个字力透纸背,可见执笔之人落墨时用了多大力气,又是多么咬牙切齿:“利用我,心安否?”

江明棠眉梢微挑,把那邀帖甩到一边,不再理会。

这么好的天气,就应该在家里睡觉,出什么门。

另一头,祁晏清想到先前发生的事,心中郁结不已,他觉得自己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江明棠接到第二封邀帖,就该来见他,谁曾想等了半天,连个回信都没有!

他实在是气不过了,本想像上次那样,直接叩响威远侯府的大门,逼她不得不见,却又忍住了。

凭什么总是他上门去?

他非要她主动来见!

晌午后,孟氏接到了一封来自靖国公夫人的请柬,邀她与老夫人还有家中女眷一道,明日前去府上参加诗画茶会。

京中贵妇们平时闲下来了,就会办些集会,名头通常是赏花,品茶,诗画,或者琴棋,再广发邀帖,邀请别家女眷参加。

一来是联络感情,二来这些集会某种意义上,也是各家身份的象征。

集会上来的客人越多,身份越贵重,就代表主家越有面子。

而靖国公低调行事,其夫人也很少与朝臣贵妇来往过密。

一年除却红白喜事,她办集会的次数,不过三根手指头,因着祁氏是钟鸣鼎食之族,只要她发请柬,各家夫人都会赴约。

孟氏以前也不是没收到过靖国公府的帖子,但这一次的请柬,有些特殊。

它并不是往常那种统一印刻的,而是由靖国公夫人亲自写的,右下还署了名字。

通常来说,只有与靖国公府很亲近的人,或者长辈亲戚,才能得这么一封请柬。

但威远侯府与靖国公府的交情,早已经随着两家祖父辈故去而消散了,现任威远侯与靖国公,除却同在朝堂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了。

对方手中拿着的书卷顿时撒了一地,江明棠险些栽倒,还好有织雨及时扶住,不至于造成尴尬的场面。

织雨见自家主子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转头面对外人时,严声说道:“你这书生怎么回事?行事如此莽撞,看不见有人吗?”

“对不住,是在下失礼,二位姑娘莫怪。”

书生声音清亮,带了十足的内疚,一边给她们道歉,一边匆忙去捡书,却不料不知何时丢了一本,略有些狼狈之际,一双手将书送到了他面前。

书生下意识抬眸看去,而后原地怔神,他不曾料到自己撞到的,竟是这般清雅绝俗的佳人,不由让他想到经文里所写的那句话:颜貌端正,容色微妙,非天非人。

江明棠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同时也在打量着对面人。

他穿了一身云水蓝色的锦衣,上有简单绣文,身姿颀长,肩背笔挺,眉目清瘦,风雅隽秀。

比起江时序的沉稳肃重,以及陆远舟的倨傲意气,他就像是一本书卷,干净斯文,端方君子,看她时眸中带了遮掩不住的惊艳,却也克制着挪开了目光。

江明棠将方才落入她怀中的《坛经》,又往前递了递:“公子是在找这个么?”

陆淮川伸手接过那本《坛经》:“多谢姑娘。”

而后,他诚挚地为方才的事道歉,不论江明棠要任何赔偿,他都同意。

“公子不必客气。”她语气温柔:“方才相撞实属意外,莫要往心里去,不过我有一事想问,公子可知道供奉香火与抽签的佛殿在何处?”

陆淮川指了指身后:“穿过前殿,再往左拐过一条长廊就是了。”

“多谢。”

他飞快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睫,兀自耳根子发红:“姑娘客气。”

君子非礼勿视,纵然佳人绝色,不可妄动。

这副模样倒是惹得江明棠暗笑。

同样是陆家人,他与陆远舟个性差别,怎么如此之大?

江明棠不会闲着无聊,故意去问一个陌生人自己早就知道的路。

眼前的陆淮川,也是她的攻略对象之一。

他是陆远舟同父异母的兄长。

不过可惜,虽然是两兄弟,陆淮川在原文中份量不算重,因此他的身价比陆远舟要低,只有300积分。

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元宝轻咳一声:“宿主,300积分换算成奖金,可就是3个亿了,也不算蚊子腿吧。”

“元宝,我们的志向要远大一点。”

她很严肃地告诉它,3个小目标根本不算什么。

元宝懒得吐槽。

要真不算什么,宿主能对陆淮川有这好态度?

当然,它不会揭短的。

陆淮川的攻略难度,确实是比其他人要低许多,虽说他看着淡定,可这一个照面,好感度已经增加到25点,目前江明棠的累计总积分有480点了。

这个结果让江明棠很满意,今日尚且有事在身,她也不打算同陆淮川多做纠葛,微微颔首之后,就往后面的佛殿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淮川抚了抚手中握着的《坛经》,心中知晓方才佳人绝非等闲之辈,以他的身份,便是生了旖念,只会是妄想。

佛经上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应作如是观。

既是妄念,不必再想。

他将书卷收好,行下山去。

江明棠寻到孟氏后,找了个借口说是路上马车坏了,这才来晚了些,彼时孟氏已经替她在佛前敬了香,求好了姻缘签。

结果孟氏抽的那张签文乃是下下签,为求吉利,解签时她又报上八字,问护国寺的高僧,这门婚事究竟如何?

江明棠将慈云庙的事,详细给江时序说了一遍:“兄长放心,我不曾留下任何把柄,就算陆远舟要同父母告状,也没有证据。”

信是她在街边随意找了个书画先生写的,谁能证明是她送的?

江时序:“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下意识想的就是,她是为了他,才会这么戏耍陆小侯爷。

江明棠说道:“为了给自己出口气,从前我在豫州时,外人欺我一分,我要还回去十分,更不用提如今我是侯府嫡女,总不能任人揉搓吧。”

“再说了,若非是他,兄长也不会挨打,我也不必受那一杖,喝那么多苦药!”

论起来,忠勇侯府与威远侯府阶级相等,她干嘛要一再纵容陆远舟。

江时序神色微妙。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妹妹除了柔弱之外的另一面,却完全不觉得她心胸狭窄或阴险狡诈。

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想到她与他想法一致,江时序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不谋而合。

偏偏带来这种默契的,是血亲关系。

若她不是妹妹……

江时序不愿再深想下去了,强行止住思绪,说道:“你给他些教训也好,总不能一直受委屈,不过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兄长是怕影响到婚事?”

江时序皱眉:“当然不是。”

他只是觉得明棠离陆远舟越远越好,不要私下见面,再有交集。

江明棠却叹了一句:“兄长,我能离他多远?我终究是要嫁给他的。”

江时序沉默了。

这桩婚事他并不看好,也不打算让她嫁过去,迟早会想法子解除婚约,只是还没想好从何入手,也就没吐露内心想法。

眼下最要紧的,是在来日取得三军主将的位置,等他有了更多的权力,才可以庇护好明棠。

陆远舟近来的心情实在不算好。

先是被江明棠耍了,后来遇到江时序又没忍住把这事儿说出去,不知怎地,又被同入军营的公子哥们都知道了。

他们嘲笑他,说他往后成婚,定然是夫纲不振,偏生他无从反驳。

心情郁闷地去寻祁晏清,吐槽了江明棠近一个时辰,结果好友一张口,堪比剧毒。

“她有句话没说错,只不过略施小计,你就上了当,可见项上顶着的确实是个猪脑,未来堪忧。”

陆远舟气结:“是,我自然不如你聪明,你是全天下最聪明之人,世间无人能敌!”

“不。”祁晏清捧着清茶,淡淡道:“有一个人与我不相上下,只可惜无缘真正与她对弈一回。”

陆远舟知道他心心念念天香楼那个棋友的事,得知对方是个女子,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却想到了江明棠。

当然,那个阴险狡诈的小女子,绝不会是与好友,在棋道上势均力敌之人。

陆远舟并不打算将慈云庙的事就这么算了。

虽说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可他想到那日江明棠的嘲讽,屡屡忍不住咬牙切齿,心中想法也越来越坚定:他也要让这小女子吃一回亏,届时她受制于他,还能不能说他是猪!

秋季寒凉,连着下了两天的细雨,江明棠居于家中,百无聊赖,好不容易今日出了些太阳,孟氏就差人来唤,说是要带她去礼佛。

时人都崇佛敬道,将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愿望都寄托在那一座座雕像身上,求个心理安慰。

孟氏与老夫人就信这一套,她们惯爱去佛前,每月都会去护国寺,供奉香火钱都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因着与忠勇侯府的婚事不顺,再加上在军营中即将擢选主将,孟氏就想着去佛前拜一拜,也好让神佛庇佑她的儿女。

江明棠是不信这些的,但目前她也不便推辞,就跟着一道出了门。

孟氏去哪儿都是不忘带上江云蕙的,这次也不例外,她与江云蕙先行一步。

门口处,江明棠带着织雨慢悠悠出门。

马车行驶在京道上,很快就出了闹区,去往北郊护国寺。

半路上,系统元宝忽然出声叫她:“宿主,我发现一件事。”

江明棠漫不经心:“先不必说,车要停了。”

话音才落,原本平缓行驶的马车忽地一震,就这么骤然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织雨赶紧出去查看情况,却发现车夫早已不见,车轮不知被谁蓄意破坏,这也是导致她们如今停在原地不得前行的原因。

她略有些慌张地想把情况说给主子听,却被人为噤声。

江明棠不见织雨禀告情况,神色未变。

她素手摆弄茶盏,将斟满的两杯清茶与外带的点心,置于小几之上,而后才扬声道:“陆小侯爷,我这婢女胆子小,你要是把她吓病了,我可是要上忠勇侯府去索要医诊金的。”

闻言,马车外陆远舟原本还有些得意的脸色,顿时一黑。

她是如何知道是他的?

不说他了,连元宝都有些惊讶。

刚才它检测到陆远舟离她们非常近,还没来得及说呢,宿主已经猜到了。

她怎么做到的?

江明棠为他们解惑:“陆小侯爷,忠勇侯府的家卫个个孔武有力,目露杀气,就是穿了麻衣粗布,也不像普通车夫,下次还是去市井寻人假扮比较合适,至少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破绽。”

她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好心:“上次我骗你去慈云庙,就是在南街巷找的人。”

“更重要的是,南街巷的人绝不会在腰间,挂忠勇侯府的府徽。”

陆远舟回身一看,果不其然,那假扮车夫的侍卫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还是能隐约看见腰间挂着的府徽玉令。

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侍卫有苦说不出。

这府徽小小一方,也不知威远侯千金眼神怎么就那么好!

陆远舟听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冷哼一声:“破绽百出又如何?你如今不还是落在我手里了?我虽不打女人,可慈云庙之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步跨上马车,掀开帘子:“你要是现在求饶,小爷我就……”

车中少女身着绣花襦裙,乌发轻挽,眉如远山含黛,目似春水浸珠,粉黛未施,肤若凝脂,像是白瓷做的神像般透着清冷疏离,可眼波流转时,又带了些娇媚。

帘子掀起带动的细风卷起香气袭来,似江南烟雨一滴滴落在了陆远舟心上。

四目相对之际,原本的威胁,陡然断在了喉咙里,再也无法吐露分毫恶语。

他怔在原地,近乎失神地盯着她看。

周遭的一切都寂静了下来,他的双瞳之中,只有那如浓墨重彩的画卷般的女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樱唇轻启语气清浅地冲他说道:“你便要如何?”

这话让陆远舟勉强拉回一丝理智与心绪,终于回过神来,想把自己方才的话说完,却好像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还是挪不开眼去。

这……就是那个阴险狡诈的江明棠?!

这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祁嘉瑜愣了愣,没想到她心细如发,连这都注意到了,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柔:“谢谢。”

江明棠摆了摆手:“不必,那么我与二妹妹先回前厅去了,善后事宜就拜托祁小姐了。”

说着,她拽过一旁愣着的江云蕙往前厅走,路过无人之处,又撒开手来,顿足原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的眼神淡漠,看得江云蕙背后一凉,竟有些胆怯,下意识道:“你放心,方才的事我不会告诉母亲跟祖母的,我保证!”

说出去了,对她也没有好处。

江明棠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前行的意思,反倒将她通身打量了一番,最后才说道:“江云蕙,你以后离陆静贤远一点。”

这话说的令江云蕙一愣,也有些被命令的不满:“你凭什么这么说,就算我叫你一声长姐,我与何人来往,你也无权干涉吧?”

说到最后,对上江明棠的眼神,她声音微弱。

其实她从前并不是现在的性子,在身世被揭穿之前,江云蕙满身傲气,要是有人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炸了,非得伶牙俐齿的怼那人一通不可。

可她如今面对的是江明棠,身份上的落差,与对扇巴掌的恐惧,令她势微。

江明棠瞥她一眼:“你好歹在京都长大,怎么这点识人的眼光都没有,像陆静贤这种性子,只能与你同甘,不能共苦,算什么真朋友?真是蠢货。”

“你也不想想,若陆静贤真心待你,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你的面,提起我的身世?”

“你以为她在为你打抱不平,是在嘲讽我,实则她每提起一次我的身世,不也是提醒大家,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明棠对人的微妙恶意,很是敏感,她从来都以最深的防备,去对待别人。

一次是没想到,二次是失言,再有三次,就是故意。

原文里陆静贤唯一做到的,就是无条件支持江云蕙。

可那也是建立在江云蕙一直身处云端,给她带来好处的情况下,多数时候,她闯下的祸事,还要江云蕙给她擦屁股。

如今她摔下来了,身份不如从前,陆静贤还能像原文里那样,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未必吧。

江云蕙语塞。

其实她心里也隐约感觉到,陆静贤待她不如从前了。

不久前,她们几个玩得好的闺中密友约好去集会,以往这种时候,大家都以她为首,一切都听她的,可那次不一样,所有人以陆静贤为先,反倒是她的意见,并不那么重要了。

彼时江云蕙只觉得,这都是她卑贱出身造成的,不论她再怎么掩饰,也无济于事。

但真正的朋友,又怎么会在意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嘴硬,不愿意在江明棠面前表露出自己失势:“你又怎么知道静贤不能与我共苦?我与她认识数年,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教。”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江明棠冷嗤,“但目前你还在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来你就不够聪明,再跟着陆静贤那个蠢货胡来,要是闹出什么事儿来,还会连累我。”

“还有,你给我记住了。”她话锋一转,眸底冰冷:“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这抢走的,你始终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她忽地伸出手来,吓得江云蕙一抖,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下意识偏过头去躲闪,却没迎来疼痛感,那只手不过是替她理了理衣衫,江明棠倾身到她耳边,沉声开口。

膳堂里气氛顿时变得沉闷。

江明棠捏着筷子,一语不发。

换作亿万年前,大家都是山里的猴子,围个草裙就能四处蹦哒,哪里有什么礼义廉耻的讲究。

当然了,眼下并非史前时代,而是等级森严的王朝时期。

为了彰显自身不凡,上流社会人士搞出诸多规章制度,将人框住,你但凡走出这个条框,那就是无礼粗鄙。

凡是京中的士族贵门,大多数自幼就享尽天下富贵。

金樽玉器,珠宝奇石,于他们而言都是玩物,所以并不在乎,反倒是那张脸面,格外的重视,自然也就格外重规矩。

陆远舟如今的做法,显然是坏了规矩的。

养外室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说他是年少无知,暂且被风骚迷了眼,可也不该有孩子。

就是不小心有了孩子,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带回去,还说要娶市井女子做平妻,简直是荒谬。

更不用提,他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老夫人跟孟氏这么生气,也是应该。

虽然陆远舟不接受,但涉及两府联合,他的意见无关紧要。

加之忠勇侯夫人陶氏先前四下宣传,江明棠还没嫁过去,就已经被打上了忠勇侯府的标签。

此事于她还有威远侯府,是天大的羞辱,传出去会被多少人耻笑。

老夫人看了一眼江明棠,眸中诸多怜惜。

这孩子虽不是在她跟前养大,归家之后却是日日亲自侍奉她。

人心是肉长的,她又如何不偏疼她一些。

可怜自家孙女这般好模样好品性,却要配那么个混世魔王。

若是可以,老夫人情愿退婚。

可又想到儿子日前说起那桩事:“朝中老一辈武将尽退,加之冬节将至,胡人居于严寒之地,每至冬季草衰马瘦,为求自保便有进犯之举,陛下有意于下元节后,重整三军规制,分选统领之人。”

老夫人不似寻常妇人,本就出身武族,对军权的重新分配看得清楚,除却武将内退与预防外敌,陛下还是在为储君做打算。

这对坚持拥护嫡长的威远侯府来说,是个进步的好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江家日渐衰微,如今除了江时序任步军营指挥使外,族中子弟竟没一个官居要职的,只能蒙祖荫过活,也还算显贵之列,可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也要归于平庸。

由奢入俭,谁愿意呀。

世族门阀横行的时候,江家想去陛下与储君面前谋权,也得先有入场资格,仅凭江家,自然不行,可若是加上陆氏,就不一样了。

不能只指望儿郎拼了命去争前途,女娘们也该为家中做些贡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侯府落不得好,明棠也难以度日。

最终老夫人按下那些心绪,轻拍了拍江明棠的手。

“你放心,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与你父母亲,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只说讨公道,没说退婚,江明棠就明白她的意思,勉强笑了笑,反过来去宽慰她,只是脸上黯然之色,怎么也遮掩不去。

同席而坐的江云蕙见状,心中是庆幸又有些隐秘的高兴。

那陆远舟平日里看着不近女色,好友陆静贤又把她堂哥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她也曾动过心念。

谁知道他养了个外室,正妻还没进门呢,庶子倒是要先生出来了,日后嫁过去,焉有好日子过。

眼下看来忠勇侯府委实不是个好去处。

当初她还为这门婚事与娘闹脾气,实在不值当。

想通之后,她也不再硬着脾气,寻了个机会以关怀之名,送了碗汤进正房。

“女儿今日才知,娘是这世上待我最好之人,还望娘亲不要计较云蕙之前的错处,原谅女儿。”

她在孟氏面前卖了些可怜,落了几滴泪,母女俩就又重归旧好。

提起忠勇侯府的婚约,孟氏直呼对江明棠不住,江云蕙宽慰她的同时,也不免生了些幸灾乐祸。

都不用等威远侯府发难,隔天陶氏就亲自登门,一来是为了致歉,二来也是探探口风,她备了诸多厚礼,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却很冷淡。

在这件事上,江明棠自己是不好表态的,她也乐得撒手不管,只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无声谴责对方,令陶氏心中很不是滋味,再三言表。

“孟妹妹且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明棠个交代,我那混账儿子说的话不必往心里去,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能由他胡闹,就是眼下后院里有了奴婢伺候,日后也越不过明棠去。”

虽然陶氏一句话就将那外室打成奴婢,孩子自然也是婢生子上不了台面,可要江明棠嫁过去立马就当后妈,也是够膈应人的。

陶氏来时忐忑,走时却定了心。

这婚事还在,孟氏待她不如以前亲厚,却也没提退婚。

江明棠可没打算去给人当后妈,这婚事从头至尾她也没打算结,只不过图好感度罢了。

要不是陆远舟身价不菲,她早就翻脸了。

好歹是逆袭系统,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哪里配做她的攻略目标?

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文里并没有提及陆远舟养外室一事,江明棠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室与孩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问元宝,它竟也不知道。

系统还是级别太低了,没办法实时随时监控攻略目标的一举一动。

这厢江明棠还在琢磨那外室的事,隔两天忠勇侯夫人陶氏又登门了。

这回还是致歉,却比上次有底气多了。

江明棠这才知道,原来陆远舟那外室,竟然根本就是假的!

这小子为了逃避成婚,干脆毁了自个儿名声,去市井花钱雇了个有孕夫人演戏,是为了逼威远侯府退亲。

却不想那女子进了陆家大门,时刻战战兢兢,昨日更是被陶氏一番敲打之语吓得不行,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了,当即就把陆远舟给卖了。

闻说真相的陶氏,简直目瞪口呆。

当今谁家儿郎不注重名声,故意毁掉自己的,也就这么一个奇葩!

弄清情况后,忠勇侯差点没打死这个把家族脸都丢尽的好大儿。

知道那外室是假的,本该是件好事,毕竟江明棠不用去给人当后妈了。

可没两日这事儿传扬出去,就转了话锋,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了江明棠身上。

有人好奇她究竟如何不堪,才能把陆小侯爷逼成这样,宁愿自毁也不娶妻。

初时,面对旁人好奇问询,陆远舟还曾辩驳过:“我都不曾见过江明棠,哪能知道她的模样品性?我只是不愿成婚,跟她有什么关系,不论婚约对象是谁,我都会这么干。”

但架不住当今人对女子就是苛责,再加上江明棠的身世缘故,人们常先入为主,认为身世不显就必定行为粗鄙,一番传扬下来,这寻人假装外室一事,竟成了她的错。

对于这个无妄之灾,江明棠自己是不大在意的。

没见过她的人,都好奇这女子究竟是何种秉性,当然也不排除想看笑话的可能,总之客帖如雪花一般递过来,但都被拒之门外。

江明棠可不想去跟这些贵女扯头花,她的目标很坚定,那就是赚完钱赶紧回去躺平,面对他人非议,她毫无波澜,只管窝在家里。

唯一一次出门,就是去天香楼。

如她所料,祁晏清最终还是解开了那局棋。

到底是原文设定多智近妖之士,确实聪明,江明棠没有外挂道具,还真拿捏不住。

这回祁晏清只给她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数千文,字写得倒是挺好的,但江明棠花了好半天才找到重点。

原来是祁晏清认为,他费了诸多力气才解局,某种意义上,已经是输了,所以想见一见这位让自己居于败势的对手。

“……吾备美酒佳肴,静待君应约而至。”

系统元宝:“宿主,你要赴约吗?”

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好感度,江明棠想了想,给祁晏清留了封信。

她从天香楼回去后,由于祁晏清提前打点过,那信便被快马加鞭送到了靖国公府,他的身份,可不曾对楼中人隐瞒。

原以为会收到一封同样言辞恳切,感慨终逢对手的文赋,谁知他打开一看,就四个字。

“没空,不见。”

祁晏清:“……”

往日多少文人墨客为求见他一面,费尽心思,如今主动邀约,写下数千字陈情,竟被拒了?

他登时哑然,半晌不知做何表情,后又觉得是否因为自己未曾署名,对方不识之故,才会轻飘飘拒绝。

于是当即命人研笔磨墨,用上好宣纸又写了一篇邀约文赋,落上自己印鉴,备一张邀帖,一道送去天香楼。

只是不知这次需得几日,方能得到那人回信。

他不急着去问询楼中人对手的身份,反倒是这般等待滋味,更令人期待将来会面。

另一头,江明棠将要进府时,有几人快马而来,停在门口,为首少年俊俏冷峻,门房见了他那肃重模样,都不由得站直了些,问过好后一言不发鞠着身子,迎主人进门。

也只有江明棠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兄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办完差事了?”

不是说要一个月吗?

这才不足二十日。

当真是惊喜。

然则她笑靥如花,江时序却不似以往那般温和以待,一双墨瞳上下打量了她不过瞬间,又挪开了去,目视前方绝不再侧看,神色紧绷,只轻应了一声:“嗯。”

将要被她挽住的胳膊,也轻轻抽开,甚至退后了一步,拉开距离,可谓是与从前大不相同。

他此番作态,与响起的系统音完美同步。

江时序好感度+10,总好感度28点,积分+60,总积分126点。

江明棠顿时恍然大悟。

他这般疏离,并非生了嫌隙,反倒是因为……

更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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